第十卷 迫近的Nick Of Time 旅途之中


  深深地叹了口气后,她重新靠着椅背坐好。

  “相良先生,你变了。”

  “大家都一样。你也必须要改变才行。”

  泰莎没有回答,只是将戴在头上的野战帽的帽檐深深地拉下来,遮住了眼睛。

  “总觉得有点累了。都是相良先生你的错。”

  “很抱歉。”

  她从盖在膝盖上的飞行夹克(技插:特指美空军用的夹克)的下面,轻轻地伸过手来,握住了宗介的手。从旁边应该是看不见的,可他的心还是猛地跳了一下。

  纤细的指尖。光滑而冰凉的感触。

  “我明白。可是请允许我。”

  泰莎像耳语般说道。

  “就只是这样而已,所以。只要这样就够了……”

  自此,她就完全沉默了。

  等了三分钟也没有反应,试着叫她一看,她已经在发出平稳的寝息了。

  (“不需要武器的男人”吗……)

  想起自己的话,宗介的心情变得忧郁。

  如果真的能成为的话那当然好,可是——大概,是不可能的吧。自己已经杀了太多的人了。归根结底,对泰莎说的那些话,或许不过是说给自己听的盲目的希望罢了。(插花:没那种事……T_T)

  ●

  唉呀呀,看来我还活着呢。

  雷蒙发出安心的叹息后,迷迷糊糊地仰望着低矮的天花板上的荧光灯。微微感到些寒意。自己是在担架上躺着。摇晃的点滴。紧紧地绑在腿上的绷带的感触。灰不溜秋的白墙,以及一大堆塞满了医疗用品的架子。

  很狭窄的房间——不对,这是在救护车里。

  咔嗒咔嗒的震动传来,不过并没有那么剧烈。大概是正在铺装过的路面上行驶吧。

  他在视野的一角看到有人在动。是个不认识的男子。他发现雷蒙醒了,把戴着面具的脸凑了过来。

  “疼吗?”

  男子问道。只是出于工作而照看患者的,漠不关心的声音。雷蒙想起了做学生那会儿去看的牙医。我要磨牙垢了哦,简。有点儿疼,不过忍一下啊。咯吱,咯吱,扑哧!大夫。我不是剪子,是包子啊。(注:这里包子是保罗(Pawl)的变音,“じゃんけんぽん”是日语猜拳时喊的句子,贺东老师大概是故意用了类似Jyan和pon的发音。==)

  “我讨厌牙医……啊啊!”

  被按到伤口,雷蒙发出了惨叫。雷纳德·泰斯塔罗沙所打的枪伤,好像想起了自己的工作般地开始传播痛苦。男子检查了血压和脉搏,用大拇指把他右眼的下眼睑狠狠地往下一按,拿灯猛烈地照过来。

  “能说自己叫什么吗?”

  “这是哪儿?”

  “说名字。”

  “我能说,可我偏不说。这是哪儿?”

  “哼。”

  男子轻轻地拍了拍雷蒙的脸颊,就那样从视野中消失了。滑动式车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车里好像变得空无一人了。太奇怪了。这救护车不是正开着呢吗?男子出去之后,一时间什么也没有发生。

  过了几十分钟,不,大概有几小时吧。随着混浊的意识逐渐清醒,雷蒙终于醒过闷儿来了。

  这是在运输机里面。

  涡轮螺旋桨发动机的声音传来。这辆救护车大概是被收纳在货舱里吧。又过了几十分钟,仿佛要印证他的解释般的巨大的摇晃和冲击出现了。是飞机着陆了。车内咔嗒咔嗒地左右摇晃,之后震动渐渐地平息。看来不是条状态很好的跑道。

  运输机停下,开关机体后部舱门的油压装置的声音传来。救护车的引擎发动了。车子驶向机外。稍微走了一会儿后停了车,车门打开了。白色的强光射入,刺骨的寒风涌了进来。

  “……”

  两名男子踏进车内,想把载着雷蒙的担架抬到车外。但他们的动作停止了。因为有人在车外喊着“等一下”。是女性的声音。很年轻。

  “说把他丢下是怎么回事?”

  女子说道。那是日语的口音吗?总觉得和幽灵还有宗介的口音很相似。

  “在这么冷的深山里。这不是要杀了人家嘛!别开玩笑了!”

  “可是,这辆车接到的命令是运送你……”

  刚才看过雷蒙的男子,用傲慢的态度回答道。

  “我用不着什么照顾。只是发烧躺了两天而已,我说过了吧?”

  “我们这儿也因为突然的消息而头疼着呢。不让你按说的来可——”

  “出问题了吗?”

  新的声音。用力踏在雪地上的脚步声。那个声音他知道。是雷纳德·泰斯塔罗沙。

  “啊……”

  刚刚还充满威势的女子的声音,突然畏缩起来。

  “好久不见。想不到你还挺精神的呢。”

  “你……你才是,都差点儿死了,好像还挺活分的不是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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