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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子脸庞低垂,肩膀颤抖着。
「最重要的是,阿姨让我遇见了爸爸和妈妈。所以由阿姨收养我,还能一起诉说爸爸和妈妈的回忆直到现在,我怎么可能不幸福呢?」
所以别哭了,法子。
与其哭哭啼啼,一直笑到最后,一定会过得更加幸福。
插图f-1
悟开始频繁住院。
「我过几天就回来。」
说完摸摸我的头,带着过夜的行李走出家门。住院的天数也渐渐拉长。说是三、四天,却一周后才回来。说是一星期,却十天后才回来。
从东京带来的衣服也变得不合身。上衣变得松松垮垮,裤子松得可以往裤头塞好几颗拳头。
后来连在家里也开始戴毛帽。我不清楚病情,但不只身体,悟的头发也越来越稀疏,某天彻底变成了大光头。我还以为他是在医院被人剃了头发,原来是自己狠下心去了理发店。
某天,悟准备过夜的行李时,将摆在床头的照片放进行李袋。是和我一起拍的合照。旅行途中拍的那张照片,从住在东京时起一直摆在悟的床头。
我恍然大悟。
我抓了抓放在房间角落的笼子,「喵」地叫了一声。快点快点,需要这个东西吧?
悟拉起装满了行李的袋子拉链,同时面有难色地笑着看向我。
「说得也是呢,奈奈,你想一起去吧?」
于是悟打开笼子的盖子。我兴匆匆钻进笼子后,悟关上盖子——然后让盖子那一边贴着墙壁,重新放下笼子。
喂,喂,你这么做的话,我就出不去了吧?别开这种恶劣的玩笑。
「奈奈很乖,今后也能当个好孩子吧。」
喂!我喀喀喀地搔抓笼子内部。悟,你在说什么啊!
悟提着行李袋站起身,没有拿起我的笼子就打开门。
笨蛋,站住!我更是用力搔抓笼子,用身体撞向笼子内侧,竖起全身的毛发出低吼。
「你会当个乖孩子吧。」
少啰嗦,乖孩子根本是胡说八道!我绝对、绝对不允许你丢下我!
「笨蛋,你要乖乖的啊!」
谁才是笨蛋啊,笨蛋!回来!快点回来!
带我一起去!
「我怎么可能想丢下你,我最喜欢你了啊,笨蛋!」
我也最喜欢你了啊,大笨蛋!
悟像要撇下我的呼唤般走出房间,摔也似的关上房门。
回来!回来回来回来回来!
我直到最后都要当悟的猫!
我用尽全身力气呐喊,但被猛力关上的门扉不再打开。我一直喊,一直喊一直喊一直喊一直喊,不久嗓子完全哑了。
不晓得究竟过了多久时间。房间变暗之际,房门喀嚓一声静静打开。关上时的剧烈声响仿佛是幻觉。
法子走了进来。她将我的笼子拿离墙边,打开盖子。
既然不是悟回来了,我才不可能马上冲出去。我在角落赌气,一只手畏畏缩缩地伸了进来。
先是摸头,再搔耳朵,手指又滑到喉咙。——法子不再失礼地担心因为嘴巴很近,我有可能咬她。
以曾经怕猫的人来说,她的成长真是显著。
「悟说,奈奈就拜托我照顾了,因为你是他重要的猫。」
这种事我知道。我早就知道我是悟重要的猫。
「我已经准备好晚饭了。还撕开了鸡胸肉,替你撒在上面。悟说今天要好好讨你欢心。」
以为这么做能抵消丢下我的罪过的话,他可就大错特错了。
「悟的病房虽然不大,但是单人房,气氛也不像是在医院,所以可以放松休养喔。护士们看起来人也都很好。因为悟说最后想安静度过,之前的医院就介绍了可以静养的地方。」
法子抚摸着我,话声微微颤抖。
「所以悟要我对奈奈说,你不用担心。」
再怎么不需要担心的地方,光是那里没有我,就糟糕透了。
「悟一进入病房,首先就是拿出和奈奈一起拍的合照唷。像在家里一样摆在床头,所以他说他没事的。」
别说蠢话了。照片和真正的我哪边比较好,答案不用想也知道。
真正的我既温暖又柔软得有如天鹅绒,当然是有我待在身边比较好。
——可是。
我舔了舔法子的手。起初她也失礼地说过我的舌头粗糙不平很恶心。
因为法子哭了,等我有心情,我会去吃饭。难得你费心为我撒上了鸡胸肉啊。
除了吃饭和上厕所,我镇日窝在悟的房里。
看家的时候,每当玄关门打开,我都抱着一丝期待冲出去,但走进屋里的始终只有法子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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