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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看穿她一切的软弱骯脏卑鄙劣等感嫉妒心理阴影真心话表面话厌恶憎恨卑微否定自我偏爱性癖好敌意恶意与除此之外的许多阴沉一面,我仍有自信说我只会更加喜欢她。
而这样的灯子所想要的,是一位好朋友。
绝对不过度深入彼此真正一面,懂得保持距离与人相处。
这就是现在的我,能接近到灯子的极限了。
我不想舍弃已经走到这接近极限的距离。
我想待在灯子身边,不想改变现在可以这么做的自己与灯子。
所以──
没错,所以──
我不会与灯子相交。
以平行线的方式,陪著她走到最后。
画出的线不会终止,只要继续前进,就能永远延续。
一起走过的线,也绝对不会再拉开距离。
若能像这样陪伴在她身边,终有一天……终有一天感受到灯子改变的时候,再开始行动。
为了让这终有一天造访的过程交给时间或他人执行,我只是等待。
卑鄙地持续等待著那个瞬间到来。
以灯子期望如此为藉口。
所以我什么也不说。吞下正确答案,选择错误做法。
这就是我的选择。
为了待在灯子身边而选择的,将联系到将来的,我的答案。
届时,我绝对不会忘记自己选择了这条路。
我不可以忘记。
种植在学校内的樱花,在四月初便会开始凋零。
受到暖风煽动的花瓣时而出现在视野一隅,这般春日香气,动摇著我的回忆。
过去,我因为连续两年同班而悄悄欣喜的那一天。
今天是高中生活最后一年的开始。
我们并肩仰头看著公告出来的分班表。
在其他许多学生的欢呼与叹息之中,我和灯子像柱子般伫立。
「找到了吗?」
「嗯。」
我指著三班,稍微慢了一些,灯子才稍稍仰头说「真的耶」。
灯子的名字出现得比我快得多。
我分到三班,灯子则是一班。
我有种错觉,我俩之间好似拉出了一条淡淡的线。
我放下手指,灯子转向我。
脸上稍稍有些困扰地笑著说。
「没办法一直在一起呢。」
「是啊。」
我半是自动地回话,脸上浮现的和善笑容,感觉像是某个他人事先准备好的般自然地挂在脸上。感觉事不关己,好像和柚木学姊分手那时一样。
我心想:啊,这样不行。
我约束正在逃避的自己,让意识向前、向前集中。
「灯子。」
我花了一点功夫才呼唤了她,喊出曾几何时变得理所当然的名字。
灯子静静地等待我发言。
周遭的喧嚣像是闯进了耳底般偏离,并没有进入脑中。
「我们只是稍稍分开。」
听见我脱口而出的小小逞强,灯子先有如吸了口气般停了一拍,接著微笑。
「说得也是。」
我跟灯子的关系并没有脆弱到只是稍稍拉开点距离,就会四散殆尽。
我与灯子之间建立起的关系并不会改变。
即使那不是我理想中的形式。
「灯子。」
我再喊了一次她的名字,然后以目光告知她。
那孩子就在灯子背后远处。
灯子顺著我的目光转身,似乎察觉了我意指为何。灯子的肩膀转了过去,原本打算转头,却又像是有些芥蒂般表现出在意我的态度。
我笑了,她愿意照顾我的情绪就很足够了。
我认为现在脸上浮现的表情,与春日平稳的气氛非常相衬。
灯子也从正面接受了我。
「我走了。」
灯子如是说,往那孩子身边过去。
我本想回应她,但心想不对,收下了话。
慢走,是说给会回来的人听的话语。
风彷佛抚摸著我的背部,活力十足地穿了过去。
灯子的背影伴随樱花花瓣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