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华站在那里。
她一句话也没说,只是害羞地低垂著头。不过,她抓著衬衫的手似乎不肯放。
我马上就察觉到了。她是个外地人,在这里没有朋友。而这个时候正巧碰上了我。
我叹了一口气。
这天以后,我就陪著她玩了一段时间。
(我们都玩了些什么呢……)
眼前的场景变了。
这时的我跨坐在脚踏车上,理华也站在一旁。
「咦?你不会骑吗?」
听到她说不会骑脚踏车,我忍不住反问,她也点点头。真的假的?但仔细想想,其实我也不知道班上的女生会不会骑脚踏车。说不定这个年纪的女孩子还不会骑。
我难得心血来潮骑脚踏车来赴约,没想到情况超出我的预期。
「要骑骑看吗?」
「……不了。」
一如往常内敛的她轻轻摇头,但感觉对脚踏车充满兴趣。那双眼睛一直盯著被我跨在脚下的爱车。
「那要不要坐在后面?」
「可以吗?」
我猜得没错。理华双眼闪闪发光地接受了这个提议。
我立刻载著她奔驰而去。理华似乎非常开心地跨坐在后架上,她难得表现出这么兴奋的样子。
我也是男孩子。看到女孩子──而且还是超级可爱的女孩子这么高兴,我的心情也愉悦起来。我想让她再开心一点,就骑著车在小镇里绕来绕去。
但事情没有想像中顺利。
我得意忘形地在下坡道猛冲,结果中途摔了个狗吃屎。糟了,理华有没有受伤──我这么心想并确认目前状况,只见她远远地摔落到斜坡下方,还有一只被吓个正著的狗对她吠个不停。
幸好两人都没有大碍。
这次是另外一天的记忆。
那天,妈妈要我留在家里看家,于是我去和理华告知这件事。
「抱歉,今天不能跟你一起玩了。」
听到我这么说,她便满面愁容。说不出「知道了」这种话,却也不能说「我不要」吧。
让她露出这种表情,我虽然充满罪恶感,但还是得赶快回家才行。我看了看天空,天气也变得有点怪。
「那就这样。」
当我逃也似的转过身时,衬衫的衣角不知何时被人揪住了。她似乎不想让我走。虽然我也可以用力甩开她马上离开,但要是这么做,总觉得当地只有我这个朋友的理华,会一直呆站在这里无法离去。
「那要来我家吗?」
「嗯!」
理华兴高采烈地点点头。
我带著她回到家的同时,外头也下起了雨。真是千钧一发。
我从来没有带女孩子回家过,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才好。总之,在我们天南地北乱聊的期间,时间也一点一滴流逝。
另一方面,外头的雨势也逐渐增强──接著传来一阵足以撼动全身的轰天巨响。原来是打雷了。
「呀!」
我听到一声微弱的尖叫。是理华。
「你怕打雷吗?」
「……才不怕。」
我无意嘲笑或鄙视,但理华说的这句话,一听就知道她是在虚张声势。
雷声再度响起。
「咿!」
这回是有些压抑的尖叫声。
果然很怕打雷吧……我看向理华,而她似乎也察觉到我的视线,便端正坐姿,企图装出若无其事的模样。但她重新坐好后,不知怎地,屁股稍微往我这边挪近了些。
为什么这么爱面子啊?
没过多久,理华就紧贴在我身上了。想当然耳,直到最后她依然坚持自己不怕打雷。
这些场景我都还记得。
可是记忆中的人并不是理华,而是妹妹尤咪。
理华是谁?
难道她就是佐伯同学吗?
难不成……生性内向的她在报上姓名的时候,因为哭哭啼啼,而且和初次见面的我讲话时非常紧张,所以没能好好说出名字的第一个字吗?我才会把她的名字听成「理华」,而不是「贵理华」?
(那我小时候真的和佐伯同学见过面……?)
于是,这些发生在孩提时代,而且还只有短短一周的记忆,就被我忘得一乾二净了?既然如此,为什么佐伯同学只字未提?难道她也跟我一样忘光了吗?
年幼的我和理华相处的画面,仍在眼前不停流逝。我一边看著一边沉思──
「不可能吧?」
剎那间,画面如同玻璃般碎裂四散。
我回头看向飞散的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