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炉之类的已经有几个搬进了餐厅,但目前都暂时停摆。在空无一物的客厅中,我靠在隔著阳台的落地窗旁,佐伯同学则坐在一个纸箱上。
「吶,你叫什么名字?」
佐伯同学这么问我。这才想起我还没自我介绍。
「我叫弓月恭嗣(Yumiduki Yukitsugu)。」
「『Yu』与『Ki』各两个,还有『Tsu』与『Du』啊。这名字真有趣。」
「你也是有两个『Ki』相连呢。」
「对呀,在美国大家都叫我Kiki。」
美国?她待过美国吗?
听佐伯同学刚才简单的自我介绍,她说她从这个春天起念高中一年级。我比她大一岁。
「这下子该怎么办呢……」
眼下的问题是,我们必须讨论谁可以住进这间屋子。房仲表示希望我们当事人自己决定,当然因为是他们的疏失,不能住下来的那个人,他们说会负责找到别间屋子。
「佐伯同学,你能先回家住吗?」
「我想有点没办法喔。」
以此为开端,她讲起了自己的身世背景。
听她表示,她是归国子女,不久前还住在美国。最近父亲结束了在美国的工作,即将回到日本来──但要等到今年夏天,于是佐伯同学的双亲决定让她先一步回国。的确,与其在不上不下的时期回国插班,不如现在回来当成一个新开始。
当然,她家在搬到美国之前也有房子,听说等父亲海外出差结束,一家人就会搬回去住。但要我把她赶回没有家人在的房子,心里实在也有点过意不去。
「弓月同学呢?」
「我……」
坦白讲,我不想放弃好不容易抓住的外宿机会。
而且除此之外,虽然房仲说会帮忙找其他房子,但我一点也不抱希望。这里是学园都市,想必很多学生从这个春天开始独自外宿,我不认为在这个时期还能找到条件不错的房子。像我事先就料到这一点,很早就开始找房子了。
况且──
(真要说起来,学校远只是藉口,我应该只是不想待在那个家里吧……)
我眼睛望向半空,客观分析自己的心态,到现在才觉得自己是这么想。
「哎,跟你大同小异。」
这让我忍不住自嘲了一下。
这时,我发现佐伯同学的视线一直盯著我看。
「怎么了吗?」
「没有,没什么……啊,不过,我想到一个好主意了!」
她一双大眼睛忽然闪闪发亮,叫了起来:
「Flatshare!」
「啊?」
「在日本是不是该说分租?」
我终于弄懂她想说什么了。
「请等一下。」
「不,不等。因为我说得没错呀,我跟弓月同学都不想让出这间屋子。既然如此,结论就只有一个喽。」
佐伯同学像小跳跃般轻快地站起来。
「房间也正好有两间,我们一人用一间,客厅这里还有厨房当成共同空间。你看,是不是个好点子?」
我也觉得这样能一次解决各种问题,的确是个好主意,但前提是必须将随之而来的伦理道德问题撇一边。
「这下子有意思了。」
「……」
我想她不会把我提的问题听进去吧。
真是不拘小节。
实在太过不拘小节了,难道住在美国那种幅员广大的国家,心灵也会变得大而化之吗?
就这样,我们确定要分租一间屋子了。
2
之后全是佐伯同学一人独揽大局。
她开始变得莫名有朝气,比较了自己与我的搬家物品,一件一件决定好哪些东西要放在共同空间。
我们各自带来的东西,从冰箱与微波炉等家电到桌子等家具,当然很多重复的。我们比较了这些物品,选了好的留下来用。只不过我带来的尽是些便宜货,基本上都是她带来的东西比我高档。我这边的东西受到采用的,大概只有精心选购的咖啡机吧,其他全寄回家了。
结果直到傍晚,我们才把厨房与客厅这两个共同空间整理好。因为佐伯同学一下是「角度不好」,一下又是「不喜欢这个间隔」,对家具的摆放位置计较到了神经质的地步。换成我一个人来弄,一定老早就弄好了。
不过可能也多亏如此,室内的气氛布置得舒适自在。女生就是这点厉害。
这些工作结束后,我进到自己的房间。
然后,我一阵愕然。
只见房间里满是开都没开的纸箱。我只顾著整理客厅,都没处理私人物品。
「接下来进入第二回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