侦探闭起一只眼睛。
「夜间的维护是轮班制。身为室长的虎尾先生虽然不用排班,但是部下无法出勤或者紧急时刻他经常会到班。今天——其实因为山代先生的事情而请他待机了。虎尾先生似乎颇为担心前同事『远藤透』先生的事情。为了慎重起见,我已经先请他监视与解析任务内的记录了。」
「咦咦……这样的话,为什么不顺便降低敌人的遭遇率呢。」
那由他现在之所以正在跟睡魔战斗,就是因为今晚的冒险比想象中激烈的缘故。小历她应该早就睡死了吧。
一边搭乘公寓电梯下到停车场,克雷威尔一边笑着回答:
「我了解你的心情,但是像这种调整其实很麻烦。没有其他玩家的测试用伺服器也就算了,但是要调整已经正式公开的练功区就会影响任务全体。由于会留下作业履历,要是被其他人追问『为了什么而调整』就很难找到借口。不是说开发者就能够为所欲为。」
即使是不熟现场的那由他,大致上也能够理解这些事情。
走出电梯后朝着停车场前进,克雷威尔同时小声呢喃着:
「——哎,只要暂时调降我的幸运值,就不会对任务产生影响,也能够轻松地解决这件事了。」
「啊……」
这极有道理的论点,让那由他再次轻瞪了侦探一眼。
克雷威尔边打开副驾驶座的车门边吐出一点舌头。
「不过只要不是游戏测试,虎尾先生就不可能做出那样的操作。像这次寻求帮助,对方的目的也是为了找出失踪的『远藤透』先生的舞弊行为。不过那条热线要是被营运方修正了,远藤先生就有可能察觉到我们的行动。为了调查,必须争取一些缓冲期间才行。」
坐到驾驶座上的克雷威尔,开始缓缓踩下油门。
把背部靠在坐椅上的那由他强忍着呵欠。
「话说回来,侦探先生……之前好像说过『不在现实世界从事调查活动』吧?」
「当然不会做喔。因为很危险啊。外行人不能模仿职业侦探做的事情。」
那由他发出窃笑声。
「这次是例外吗?」
「从真寻小妹妹那里承接的委托,也就是今天晚上一起去参加任务已经顺利结束了。导游费贵了一点,大概是两万日币左右,这我会跟楢伏请款——接下来就是被以前的损友拜托,在没办法的情况下,只能稍微帮点忙。根本算不上什么调查,如果有什么危险,虽然对真寻小妹妹不好意思,不过我会立刻抽手。既然没有收取委托费,也就没有挺身犯险的义务。」
嘴里虽然说着懦弱的发言,但克雷威尔往着夜晚道路的侧脸却是极为冷冽。
认识侦探也有一段日子的那由他,可以正确理解侦探所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如果有什么危险』的主词不见了。更正确的说法应该是『如果危险会波及真寻小妹的话』——我没说错吧?」
侦探皱起了眉头。
车子遵守法定速度缓缓地往前进。
「你太看得起我了。当你长久凝视深渊时,深渊也在凝视你——弄错撤退的时间,有一天你也会被拖进去。以前还有警察这个头衔可以当成保命绳,但目前只是一介平民的我已经没有这个保险。虽然没有保命绳就可以自由地行动,但也有可能回过神来才发现已经踏入无底泥沼。嗯……可以推测山代先生目前就是处于这种情况。他可能是弄错抽手的时机,或者在没有保命绳的情况下踏进不应该进入的世界了吧。得详细调查之后才知道能不能把他拉起来——一旦认为没有办法,我就会对真寻小妹做出虚假的报告。因为我是狡猾的大人啊。」
那由他默默地点头。
山代本人大概也是不想连累女儿才会躲藏起来的吧。
幸好他似乎没有自杀的勇气,不过似乎曾经考虑过这么做。至少刚才他从电话里传出来的声音,听起来就是疲惫到那种程度了。
那由他茫然望着不断经过的街灯,同时开始深呼吸。
感觉不太到车子特有的恼人臭味。反而是克雷威尔身上香水的味道掠过鼻尖。
已经相当熟悉的柑橘系香气让那由他的困意重新浮现。
当她打起瞌睡来时,稍微可以听见克雷威尔的嘲笑声。
「原来如此。睡着的模样就很符合年纪了。」
已经没有回话气力的那由他,终于输给睡意在半梦半醒之间说出多余的一句话。
「……自从双亲死亡之后——我就不太搭计程车了。因为害怕想起来……但是认识侦探先生之后,感觉好像就无所谓了——」
她的父母亲是在开车时发生事故而死亡。
或许是事发前后的记忆相当暧昧吧,虽然自认没有导致无法搭车的心理阴影,但一坐上车就会自动回想起来。心灵的创伤没有那么容易复原。
从她吐露近似梦话般的发言后,克雷威尔就闭上嘴巴。
幸好那由他直接就这样睡着了。
而且睡着的她也没有作什么恶梦。
§
山代宗光从今天早上的恶梦里醒过来,迎接恶梦一般的现实。
短短几天前——
作了接到女儿真寻电话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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