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被附近的小孩叫做『细菌』。」
「真过分!」
皱起眉头替库法感到生气的梅莉达,让库法抱持好感。
「当然那是毫无根据的谣言。不过重要的并非『事实如何』,而是『大多数人怎么想』,所以那种歧视眨眼间就渗透到民众当中,无止尽地恶化下去……尽管如此,母亲直到断气前的最后一刻,都还是希望至少她深爱的儿子,也就是我能获得幸福。」
「…………」
这之后的事情不能告诉梅莉达,但夜界出身,失去庇护者的小孩终于因此失去了生活的地方。这时收养库法的,就是那个「不存在的黑暗骑兵团」。
后来,库法被迫拿起匕首,就好像拿汤匙一样自然;他的青春时代都耗费在宛如活地狱一般的训练上,现在则被迫在那种卑鄙的大叔底下做些脏工作……
「所以说呢,小姐,我觉得非常羡慕。」
「羡慕?」
「我虽然有接受教育,但没有上过学。有时会看到穿着学生服的小孩们,我从以前就很羡慕他们。像那样跟朋友谈天嘻笑、上学念书、放学后到咖啡厅嬉闹、假日与女朋友约会……我有一点嫉妒他们能够过着那种理所当然的青春时代。」
这时库法转头看向梅莉达,面露微笑。
「──但上学也是有上学的各种苦恼呢?」
梅莉达一瞬间露出惊慌失措的表情,但她立刻回以笑容。
「就是说喔。老师,因为学校是战场嘛。」
「呵呵。」
「嘿嘿……」
两人相视而笑。在聊天的期间,梅莉达的体力似乎也恢复了不少。
差不多该提出那件事了吗。库法这么心想,忽然停下脚步,表情严肃起来。
「小姐。」
梅莉达似乎感受到气氛的变化,她的身体抖了一下,也紧张地停下脚步。
「是……是的。」
「我有个提议。」
「提议……?」
梅莉达一脸纳闷──对于这个年仅十三岁,以自己的立场来看相当年幼的女孩,库法慎重地挑选用词,继续说道:
「今天一整天,我以家庭教师的身分观察小姐的样子……我坦白告诉你,照这样下去,小姐无论累积多少锻炼,要觉醒成玛那能力者的可能性都极为渺小。」
梅莉达的表情一瞬间闪过各种感情。
「咦…………」
「偶尔会发生虽然诞生在贵族世家,却没有继承到玛那的情况。这种事情不太会浮上台面,而且小姐的情况是诞生在骑士公爵家,应该会让许多人陷入混乱……」
库法为了掩饰她的出身而扯了些谎,但梅莉达几乎没听进去。
她低下头,在胸口的位置紧握住小小的拳头。
「是这样……吗?」
但库法没给她沮丧的时间,挺身问道:
「所以我有个提议,小姐,要不要试着将生命托付给我?」
「咦……?」
「虽然是个危险的赌注──但有方法可以让小姐的玛那觉醒。」
梅莉达的反应就宛如旅人找到海市蜃楼的绿洲一般。
她的嘴唇像是在渴望空气似的颤抖,几乎是无意识地发出询问:
「要怎么做……?」
「要使用尚未公开,还在实验中的治疗药。在药剂里混入能力者的玛那──这次的情况就是混入我的玛那请小姐服用,借此对小姐处于深休眠的玛那造成冲击,得以唤醒玛那……有这样的可能性。」
这番话也有一半是谎言,实际上库法盘算的方法是「移植玛那」。
也就是插枝理论。
将库法体内的树木(玛那)剪下一根树枝,移植到梅莉达身上。被剪下树枝的树木会长出新树枝,所以并无大碍。然后被移植的树枝会在地底下生根,长成壮硕巨大的树木。
「只不过,这相当危险。这种技术的成功率大约七成……十次中有三次会失败。」
「万一失败,会怎么样呢……?」
库法有一瞬间心想是否该说得委婉点,但还是决定据实以告。
「会留下后遗症。」
「后遗症?」
「不晓得会出现怎样的症状。就我所知范围,有人一只手长满鳞片而剥落;有人脸部从内侧崩塌,变得像鬼一样丑陋;还有人全身肌肤变成绿色,状况不一。而且这些后遗症无论看怎样的名医,都绝对治不好,会残留一辈子。最糟的情况……甚至有可能丧命。」
「──呜!」
就连梅莉达似乎也感到毛骨悚然,她抱住自身的肩膀。
人变得不再是人而死去,对库法而言也是不太舒服的事情。不过,黑暗骑兵团的疯狂科学家倒是有些得意地说过「改变基因结构就是那么危险的行为」。
「我无法主动强制小姐。你要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