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啊”,黑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无奈,“你给我振作一点啊。现在可不是反省或者后悔的场合吧。”
“我明白……”
简短地作出回应,可是依然没有抬起头的打算。
抱着右腿的手上无意识地加重了力量。
“我说你啊,真的明白吗”,黑兹刚开口又停了下来,轻叹一口气继续道,“是和芳美……还有那个……叫菲娅的女孩有关吗?”
无言地摇头。自己当然也十分关心说前往实验室之后就无法再取得联络的两个人,但是头脑中冷静的部分理解到只要有菲娅在应该不会有事。只要涉及到守护,那孩子比自己这种家伙要强太多了。
“那到底是为什么?”
黑兹的声音中混入了些许为难。
“唔……”,鍊依然低着头,小声嘟囔道,“……我在想,爱德是不是认为我这种家伙根本无关紧要。”
“啊?”
“有我,菲娅,芳美三个人陪在一起……即使如此是不是依然认为世界变成什么样子都没关系呢?”
最初遇见他的时候,认为他是个奇怪的孩子。
没有表情的眼睛,没有表情的脸。不会笑,不会哭,不会发怒。对世界上的一切都不了解,开口说出来的只有“是”或“不是”。即使从他那里得知世界树的事情并且一同行动,一段时间内也不过把他看作是个“奇怪的孩子”。
发生变化的契机是在伦敦的实验室中得知了那个孩子的过去。自己开始感到,如果像一具人偶一样被创造出来的那个孩子能有一天可以露出笑容就好了。飞速流逝的时光之中,那孩子渐渐变得越来越像个人类,看着那孩子的变化真的感到很愉快。
自己和他是朋友。
至少自己是这样认为的。
“难道说,一切都是我的自作多情,那孩子一直都只是一具人偶吗……”
闭上眼睛把脸颊贴在膝盖上。
这时候,感觉到了黑兹从操纵席上起身的气息。
“才不是那样的吧……”
“诶……?”
鍊抬起头。
红发的男性在不知不觉间站到了鍊的眼前。
“你到是认真想想啊。那家伙如果还只是具人偶的话,没理由会救芳美的吧。”
“啊……”,不由得倒吸一口气。
那一天的事件真相已经从黑兹口中得知了。发现了世界树秘密的芳美和想要封口的爱德。但是爱德为什么要放过芳美呢。明明没有那么做的必要。尽管被封住能力,然而被军方搜索队发现的话依然无从应对。这种程度的道理那孩子应该也明白。
“虽然不清楚最初的情况……不过说不定那时候他当真认为世界根本无关紧要,对你也仅仅是在利用。”
黑兹呼出一口气。
“但是,结交了朋友,发现了喜欢的事物,世界就变得不再是无关紧要了……因此那家伙才感到痛苦,不是吗?”
“这样啊……”
鍊伏下视线微微点头。
——想要做一些像人类会做的事情。
脑海中浮现出爱德说出这句话时候的脸。
“说的也是啊。”
操纵桌旁边的扩音器中传出警告。转头看向住显示屏,黑兹轻轻砸了一下舌。船外摄像头视野中的遥远彼方,依然在不断扩张的世界树根——其中额外粗壮的一根终于抵达了瑞士地区东部,CITY•日内瓦遗迹。
在曾经的大战中半毁的,直径二十千米的巨大废墟。
在十年的漫长岁月中顽强保持住原型的半球形外壳仿佛融化般崩落,接触地面的同时化为植物。由强化碳纤维和钛合金组成的结构缓缓被不足自己数百分之一大小的世界树树根吸收。
“哈利!准备……”
‘完成了。’
打断黑兹的询问,三条横线组成的漫画表情出现在立体影像显示屏中。
‘虽然对‘世界树’进行能力分析浪费了一点时间,不过总算构筑好防火墙了。至于能发挥多大的作用还无法保证’,说到这停顿了一下,哈利扬起仅仅是一条线的嘴角,‘另外有一个好消息告诉你们。我已经确认到芳美的通信元件的固有频率。’
“真的吗——?”
鍊不由得探出身子。
‘不会有错。世界树正下方约五百米。很遗憾因为距离过于遥远没能成功确保通讯线路,不过根据追踪发送源的动向,认为她还活着应该不会有问题。’
一瞬间黑兹的嘴角露出一抹微笑。
“和伦敦进行联络……和她通讯的任务就交给老师了”,说着跳上操纵席,“我们负责上面。利用世界树打开的洞穴冲上云端。快!”
了解。立体影像的漫画表情答应了一声后随之消失。
鍊也猛地从简易椅子上站起身来到操纵席旁。
“有什么作战方案吗?有没有我能做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