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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口渴,是要推敲达也这番话。
「……我认为将世人对魔法师的批判都归类为无政府主义这种做法很危险,但我知道你在为我的儿女著想。不过,你甘愿这样吗?」
「如果魔法师……更正,如果第一高中的学生成为犯罪的受害者,到时候在下或许会再请您协助。」
「……所以你不打算防范于未然?」
「想要在校外监护所有学生的行动,是天方夜谭。在下会提醒大家小心,但应该很难做得更多了。」
「确实没错。」
潮向达也投以打量般的视线。
但是这双视线立刻埋没在泰然的笑容里。
「我知道你的想法了。我也暂时静观其变吧。不过要是事态恶化,就立刻来找我商量。虽然强调这么多次好像很烦,但我也不能置身事外。」
「知道了。到时候就请您多多关照了。」
达也低头致意,潮也在点头之后起身。
「打扰你们了。请放轻松自便吧。」
潮对起身行礼的达也与深雪说完,便离开房间。
◇◇◇
达也之所以婉拒北山潮的提议,是因为操控媒体不在他的工作范围内。
并非因为十师族认为不需要介入媒体。达也他们兄妹造访北山家的当晚,七草弘一邀请国会议员上野来到一间高级餐厅。
上野议员是以东京为地盘的执政党年轻政治家。他以亲近魔法师的议员闻名。直到最近都相传下届大臣肯定有他的位子,但是最近的反魔法师风潮成了阻力,使他现在陷入微妙的立场。但事到如今也没办法跳到反魔法师阵营,使他这几天被迫保持沉默。
男服务生送上餐后咖啡的时候,弘一指示他关上包厢,暂时别让任何人进入,然后重新看向上野。
「这一餐吃得还开心吗?」
「开心,这是一顿非常出色的料理。」
「那太好了。我也这样转告主厨吧。」
「不,我自己告诉他吧。最近赤坂或新桥经常有人偷窥或窃听,没办法好好放松,所以这种店很难得。」
弘一与上野几乎同年,交谈的语气自然变得随和。
「那么,七草先生,差不多该请教您有何贵干了。」
上野结束客套话,催促弘一进入正题。
「就我推测,应该是要讨论媒体对策吧?」
「不愧是上野议员,事实就如您所说。」
弘一随口捧了上野一下,但上野只有苦笑。现在这种状况,弘一找上野出来只会是为了这件事。上野似乎不觉得反感,但他自觉知道这种事是理所当然,所以也没被奉承得心花怒放。
「既然是七草先生的委托,我也做好了要背负相当风险的心理准备。向媒体施压就好吗?还是要帮忙拥护你们,强调魔法师也是受害者,社会应该憎恨恐怖分子?」
上野咧嘴一笑。虽然他的从政经历还很浅,却已经习得执政党政治家置身于权力斗争战场中的魄力。
「不,我不想这样强人所难。」
但弘一没慑于他的魄力。如果弘一接受上野的提议,将会欠下很大的人情,那么一来,今后七草家应该会任凭上野予取予求,被迫提供各种服务吧。
在现在的十师族之中,弘一和权贵人士协商的经验最多。上野的能耐还不足以在面对弘一的时候掌握主导权。
「我希望上野议员在反魔法师团体危害魔法师的时候严加监视,防止事件被压下来。」
相较于上野的提议,弘一的委托低调得多。
「不原谅犯罪是理所当然的……不过只要这样就好吗?」
上野疑惑询问,弘一笑著摇头。
「上野议员,理所当然的事情理所当然受到保护,这样的社会正是善良市民的心愿喔。比方说,就算第一高中的学生被反魔法主义的示威队伍施暴,也可能只以『受害者是魔法师』这个理由谎称是正当防卫。」
「不,总不可能发生这种事吧……」
「真的吗?」
弘一墨镜底下的义眼射出了一道诡异的光芒──这时候的上野有这种错觉。最后慑于对方气势的是上野。
「因为感觉到可能会被对方使用魔法的潜在威胁,所以诉诸暴力自卫,这是正当防卫……您真的能断言媒体或那个在野党议员不会支持这种论点吗?」
弘一静静投以微笑,上野倒抽一口气。
「自己先威吓或挑衅,一旦对方稍微显现反抗态度,就打著任性的歪理诉诸暴力手段,而且政客或媒体会拥护、助长这种行为。您认为这种事真的不可能发生吗?」
「这……」
「虚伪或非法行为即将曝光的集团,以煽动、威吓或暴力手段试图压下对方的诉求,我认为这种事并不稀奇。但是对于遭受损失的当事人来说,这是无法容忍的做法。魔法师就算控诉受害也没人肯听──我担忧这个国家陷入这种令人遗憾的状态。」
「七草先生,难道您……」
上野的声音不稳地颤抖起来。他恐惧的不是弘一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