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是我插嘴的时候了:
「阿裕先生跑走,不是夜里的事吗?」
「嗯,是这样没错。」
「可是,你却说死亡推断时间是距离刚刚一个小时之内?」
「就是这样。」
我用力地压住自己的太阳穴。
「这么说来,就等于是阿裕先生趁着台风夜离开别墅,暂时躲在某个地方,然后早上又回到别墅刺杀了圭一先生,再搭船逃走?」
「不,不是这样的。」
古泉从容地反驳了我的说法:
「假设死亡推断时间有缓冲的话,应该是在我们发现之前一个小时出头。但是,当时我们早就起床集合在餐厅了。这段期间我们不但没见到阿裕先生,甚至连异常的声音都没听到。就算外头刮着台风,这也未免太不自然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春日不悦地说。她交抱着双臂,眯起眼瞪着我跟古泉。你再怎么瞪我也没用啊!有异议的话,就对这个微笑帅哥说吧!
古泉说话了,用轻柔得仿佛在闲话家常的语气:
「这根本不是什么事件,只是一场悲哀的事故。」
我从你的态度中,可看不出一丝丝悲哀的味道。
「我认为阿裕先生刺杀圭一先生是错不了的事实,否则阿裕先生没有逃跑的理由。」
嗯,应该是吧?
「我不知道他们之间有什么嫌隙或者什么动机,总之阿裕先生用刀攻击圭一先生。可能是把刀藏在背后,然后从正面突然刺过去的吧?圭一先生没有防备的时间,几乎是在没有任何抵抗的情况下被刺杀的。」
说得好像你就在场目睹一样。
「但是当时刀子的尖端,可能没有深达心脏吧?有没有接触到肌肤都还不一定呢。刀子刺到圭一先生放在胸前口袋的笔记本,结果只伤到了笔记本。」
「咦?什么意思?」
春日紧锁着双眉问道:
「那圭一先生为什么死了?是别人杀的吗?」
「没有人杀他。这个事件并没有杀人犯,所以圭一先生的死亡纯粹只是个意外。」
「那阿裕先生呢?他为什么要逃?」
「因为他认为自己杀了人。」
古泉从容不迫地回答道,并竖起了食指。这家伙想变身成哪位名侦探吗?
「我告诉各位我的想法,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昨天晚上,带有杀人意图前往圭一先生房间拜访的阿裕先生,用刀子想刺杀圭一先生,但是刀子却被笔记本挡住,没有造成致命伤。」
我实在猜不透他想说什么,不过就姑且继续听下去吧!
「可是,这时麻烦的事情发生了。圭一先生深信自己被刺杀了。刀子虽然只是刺在笔记本上,但是一定也造成相当剧烈的痛楚吧?再加上看到刀刃插在自己胸口上的模样,免不了会产生精神上的冲击,这是可以推论的。」
我觉得渐渐可以理解古泉想说的话了,喂,难不成——
「因为被假象欺骗,圭一先生便昏了过去。通常这时候不是倒向侧面,要不就是向后倒。」
古泉继续说道:
「阿裕先生见状,也深信自己杀了人。之后的过程很简单,他只有逃命一途。我想他并非事先预谋,可能是因为某个突如其来的动机,而让他萌生了杀意吧?因此他才会在暴风雨的夜晚开走快艇。」
「咦?可是这么一来……」
春日话还没说完,就被古泉制止了。
「请让我继续说明。关键在于失去意识之后,圭一先生采取的行动。他就这样昏迷到天亮,一直到因为不见他起床而感到怀疑的我们前去敲门。」
他那时候还活着啊?
「被敲门声惊醒的圭一先生,起身走到门口附近。但是因为他起床之后一向会觉得很不舒服,我想他的意识应该很朦胧吧?至少不是很清楚。在半无意识当中,他走向门边,这时终于想起来了。」
「想起什么?」春日问道。古泉回她一个微笑。
「想起自己被弟弟所杀。顿时,挥刀相向的阿裕先生的身影在他眼底复苏,圭一先生赶紧将门上锁。」
我再也忍不住了,但插嘴道:
「你不会想说,那就是密室状态的真相吧?」
「很遗憾,我的确是这么认为的。昏死过去的圭一先生失去了时间感,他深信是阿裕先生又折回来了。我想,我们从外头握住门把和他从内部上锁的时间,只有一步之差吧?」
「如果杀人犯回来是为了给他致命一击的话,应该不会刻意敲门吧?」
「当时圭一先生的意识很模糊,所以他以朦胧的思考做了快速的判断。」
好牵强的理由。
「上了锁的圭一先生企图离开门边,大概是出于本能地感觉自己身陷险境吧。悲剧就是在这个时候发生的。」
古泉摇摇头,仿佛诉说着一场悲剧。
「圭一先生一个踉跄,整个人摔倒了。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