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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一朗其实根本不抽菸，但还是二话不说地答应了。爱梨跟芙蓉遭封印的现在，剩下的两人恐怕也聊不动什么话题，不过看他们都津津有味地吃著咖哩，应该是用不著太担心。
老板说菸灰缸在外头，于是一朗跟著莪一同来到屋外。
「所以，什么事？」
「哎，先让我抽根菸嘛。」
来到外头的一朗劈头就是一句，但著莪依然是慢条斯理。他说要一朗陪他抽根菸，代表有什么特别的事要跟他商量。
虽说时节是夏天，但夏至至今已过两个月，日落时间一天比一天早。两人来到外头时，神保町已经是一片微暗。著莪呼出的紫烟在街灯下摇曳著。夜晚的暑热依旧不变，但已经有等不及的蟋蟀提前在树丛里唱著歌。
「你又换牌子了吗？」
「是啊。只要碰到什么不如意的事就会换个牌子转转运，转了一轮又回来抽七星了。」
一朗也记得5年前还在干徵信社时，就已经看他换过不少次牌子。
「所以，关于我要说的事情。」
「嗯。」
由目前的角度，一朗看不到著莪脸上的表情。
「我想了又想，觉得还是应该要事先提醒你。」
「真是吊人胃口啊。」
「像这种时候气氛很重要啊。所以总之，就是关于萝丝玛莉的事。」
目前这时间点，也就只有这个还算严重的话题了吧。不感意外的一朗静默著，要他继续说下去。
「要让萝丝玛莉以单一个人的身分受审，恐怕很困难。」
「嗯。」
一朗阖起眼，坦然接受了这事实。
「即使凭你的本事也没办法？」
「喔～关于这件事，恐怕有点说来话长。」
「请说。」
著莪把香菸捻熄在菸灰缸里。隔了一会儿的沉默，才继续开口说了。
「首先，不只是萝丝玛莉，蓟社长研发的技术每样都很厉害，远超越现行法律所能约束的。希斯尔的实力层级就是这么高，不管在财经界还是法界都一样。」
一朗猜，这些都只是大前提，关系到他接下来那些『说来话长』的内容。
蓟社长研发的，有以萝丝玛莉为首的十贤者，以及最尖端的虚拟实境技术。其中透过量子资讯与脑波共振，让使用者清醒著进入虚拟世界的潜脑技术，当初可是震撼了各界。
一朗跟著莪知道那在财经界与法界的深远影响，但实际上当然不只这样。好比说医学界如何利用潜脑技术，他已经透过苫小牧瞭解到了。许多医界相关人士一度怀疑潜脑技术对人体带来的影响，苫小牧则是亲身证明了，那些都只是杞人忧天。
「其实已经有不少声音认为，有关潜脑技术的相关法律不够完善。好比说，我想想……对了。」
著莪想了一会儿接著说了。
「好比说你家的女仆吧。我记得她控制的是男性角色，声音当然也是男的。」
「是啊。樱子说那是她喜欢的声优的声音。」
「但那声音并不是实际录音来的。声优的确是提供协助了一部分的声音，但大多数都只是挂名而已。」
这句话所指为何，连一朗也花了点时间才想透。
「喔喔，你说积体群智系统吗？」
「对，就是那个。这系统首先累积玩家们认为这个声优应该会这样说话的共通印象，接著让脑部接收和那讯号相同的人声。关于详情我也不太清楚，不过挂名指的就是这么一回事了。」
「记得连过世的人的声音都能用是吗？」
「是啊，真的有事务所出借已经去世的声优的名字。这样说起来虽然不太庄重，不过那种成为绝响的声音就是特别受欢迎。总之你应该明白我想表达的事了吧？」
透过潜脑技术形成的虚拟空间，要让死者再次说话也不是问题。大部分的玩家选声音时，应该都没怎么留意这些事，而这样的行为要是习惯成自然，有可能让以前人们建立起的价值观渐渐瓦解。
这虽然是值得忧心的现象，但著莪身为法律专家，想表达的当然不是这方面的事。
使用由共通印象建立起的『声音』，需要该印象的来源，也就是声优的名义。而这点有可能彻底撼动现行法规里『肖像权』的概念。
「总之光是一个声音就会有这种问题。这叫做『印象肖像权』，目前是法界的热门题目。希斯尔为了息事宁人，当初研发时就先付了声优使用费给事务所，即使只是那种挂名的情况。」
「但是今后，可能会有其他不肯支付名义使用费的VR娱乐。」
「就是这样了。那么回归正题。关于潜脑技术，目前就像这样，有声音认为应该要明确订立规范，有可能从现行法规著手。」
著莪接著说了。
「日本虽然是欧陆法系，但判决这玩意儿还是有很强的影响力。在法律不完备的状态下，要是有跟潜脑技术有关的案子闹上法庭，判决结果就有可能影响今后的修法。」
这下子，一朗也瞭解他想表达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