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都第十九卿,游糸的西亚卡有时会被称为一位青年才俊。
如果只看事情的一面,应该会做出如此的解释吧。
游糸的西亚卡并不像铁贯羽影的米吉亚鲁或红纸签的爱蕾雅那么年轻,也没有像锔钉西多勿或半月的库埃外那样出色的头脑,更不具有蜡花的库薇儿那样卓越的身体能力。
──西亚卡能得到这个地位,全赖一次的好运。
过去,曾经有一个名为朝露的路易莎的「客人」。那是一位透过推广一种具有极高抗病虫害能力的新品种小麦,改变了东部农地的生态系统,并且带领农夫们脱离黄都,引发了大规模粮食危机的魔王自称者。
路易莎主张对农地所有权制度进行激进的改革。黄都与其多次谈判破裂,武力冲突几乎不可避免。在这种情势之下,西亚卡这个男人被选为外交官。虽然这时黄都议会的方针已经确定好了,但对于起用经验较少的西亚卡这件事,有人怀疑是前第十九卿为了逃避开战责任的安排。
然而,在已沦为形式的和平交涉会议上,情况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朝露的路易莎似乎单方面地中意西亚卡的性格,或是他的发言内容。就这样,双方的和谈出奇地顺利……由于西亚卡带来了连他自己也无法理解的巨大成就,这种「优秀的实务能力」受到赏识,最终竟成为了掌管农业部门的第十九卿。
(我只是运气好罢了。)
做出这样的自我警惕成了西亚卡的习惯。
黄都二十九官的环境,是由比他更有能力的官僚左右人族政治的世界。他不可能连续两次遇到这么幸运的状况。
因此──下一次的成功需要由自己去争取。他是这么相信的。
而这样的机会也的确出现了。六合御览。
他独力找到了那位打败了漆黑音色的香月的无名骸魔佣兵。
而黄都与欧卡夫自由都市很巧地在此时结束战争状态,也帮了他不少忙。这使得他可以推举前欧卡夫佣兵,斩音夏鲁库为勇者候选人。
然而。
「──斩音夏鲁库!」
就在推开门的同时,他大喊着自己的勇者候选人名字。
这里是黄都中央市区的一间高级旅馆的客房。斩音夏鲁库正靠着里头的墙壁,眺望着窗外的夜景。
西亚卡端正了姿势,让自己抬头看着比自己高的夏鲁库,然后说道:
「我听说了!你似乎人在蓝甲虫亭的暴力骚动现场吧?为什么你没有立刻呈报这件事!我这位拥立者竟然得从其他官僚那里得知自己的勇者候选人发生的事,这有道理吗?」
「……骚动?如果你们的说法把那程度的事情形容成骚动,那就是吧。」
斩音夏鲁库那张骷髅脸上没有表情,就算在挖苦人或说笑话时也是如此。
「下次我可以多注意一点,不过我该把路上可能会绊倒自己的石头,或是点的酒快喝完的事也『立刻呈报』上去吗?」
「别……别对我开玩笑!」
西亚卡坐在屋内中央桌子旁的椅子上,自己倒了酒,然后双手握住杯子喝了一口。
这间房间也是由西亚卡租来的。他查询了周边区域的治安情况和对住客的服务完善程度,选择了警卫制度万全的旅馆。然而这些努力对那位每晚都会外出的客人毫无作用。
「酒别喝得那么猛。」
「你明明就没办法喝酒,就不要一直跑去酒吧啦!尤其是还特地选那种下流混混的聚集场所!难道你想要拉低勇者候选人的格调吗!」
「我有我的想法。再说了,根据经验,我对这种旅馆没什么好印象。」
夏鲁库从来都没有对旅馆每晚提供的高级酒瓶表现过兴趣。
这是当然的。毕竟骸魔不需要饮食,也许连安全的住居都不用。西亚卡只能用人类的生活尺度为他安排住所。
「如果只是小偷程度的家伙,我还能赶走,但如果有人真的想要暗杀你,他们绝对不会犹豫。如果你还珍视自己的性命,就不要过度频繁地来到这个房间。」
西亚卡默默地一口气喝掉另一杯酒。
对他来说,如果勇者候选人只是工具就好了。
但现实却过于理所当然……一个远远超越自己力量的人,怎么可能像工具一样顺从于西亚卡呢?
斩音夏鲁库并不需要任何东西。
食物、女人、金钱,甚至安全和生命,对于死者来说都不能成为交易的筹码。
他无法想像,其他拥立者究竟是如何控制勇者候选人的?
「……可恶。」
「你没事吧?虽然你用那种方式喝酒,不过你该不会很容易醉吧。」
「跟、跟你……没有关系啦……!」
◆
「怎么啦,西亚卡。你又要来向我诉苦了吗……」
正午的茶馆,这位坐在露天座位的男人是第十五将,渊薮的海泽斯塔。
「才不是!」
西亚卡觉得自己老是因为他这样行为不检点的家伙而头痛。在与斩音夏鲁库接触之前,就一直是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