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当然,父亲就是做这种工作的人。」
——这种工作?
小袖之手回问道。虽然没这个意思,但未绪不小心用了这种故弄玄虚的说法。
但有人从未绪的字里行间就猜出了端倪。周吉再次开口问道:
「你说你姓久我山吧,难道你父亲是——」
「没错,父亲的名字是久我山文忠。」
未绪用打断他说话的态度回答后,周吉的表情蒙上了些许阴影,看来他听过未绪父亲的名字。这也难怪,毕竟他的历代祖先都是尾先人,又是付丧神的古物店老板。
看了周吉的表情,小袖之手问道:
——您和那位久我山文忠是旧识吗?
「不是旧识,只是……」
周吉说得吞吞吐吐,可能在思考该如何解释。身为妖怪之主,他可能不太想说出这个名字。这时尾先再次冒出来插嘴道:
——小袖之手,你居然不知道啊?未免也太安逸了吧。我可是很伤脑筋啊。
——伤脑筋?尾先为何要伤脑筋?
小袖之手吓了一跳。她或许真的太安逸了,看来她虽然有常识,感觉却挺迟钝的。
——汝又在随口胡诌了哪。
——我可从来没有随口胡诌好吗!
尾先回嘴,就在双方差点爆发争执之时,周吉才终于接着说道:
「久我山家,是平安时代以来代代相传的阴阳师一族。」
——阴阳师?
小袖之手回问时,嗓音中夹杂了几分惊愕,似乎事到如今才有种不祥的预感。再怎么迟钝的妖怪,听到「阴阳师」这三个字也会心生动摇。
「没错,阴阳师,而且是以斩妖除魔维生的阴阳师一族。久我山文忠就是家主。」
——啊……斩妖除魔。
这次轮到小袖之手哑口无言了。得知未绪父亲的身份后,所有付丧神顿时鸦雀无声,连躲在纸门后方的小黑猫都莫名露出为难的表情,还卷起尾巴。
「喵……」
至此,全场陷入一股漫长的沉默。
随后所有付丧神的视线都集中在未绪身上。又经历一段沉默后,小袖之手像是要代表鵙屋所有的付丧神般向未绪提出问题。
——汝是来斩除奴等的吗?
「不是。」
未绪给出明确的否定。她不是阴阳师,而且父亲在没有接受委托的状况下,也不会随便斩妖除魔。
——那,请问阴阳师的女儿有何贵干?
「如同我方才所说,我是来请求尾先大人娶我为妻。」
在场的付丧神又安静下来,周吉也没有回答,连喋喋不休的尾先都沉默了。听到以斩妖除魔维生的阴阳师家族的女儿,说出想嫁给堪称妖怪之主的尾先人,震惊或许才是正常的反应吧。
从纸门后方只露出半张脸的小黑猫,像是再也挨不住沉默氛围般轻叫了一声。
「喵……」
* * *
遵从父母的决定,是为人子女的义务。我要嫁进这个家,请您娶我为妻。
未绪不停重复这几句话,她不是嫁进门的媳妇,是主动送上门的新娘。另一方面,周吉也重复着相同的答案。
「就算你这么说……」
他看起来相当头痛,困惑至极,应该是摸不清未绪的本意吧。听到是父母谈下的婚约,他也不好断然回绝。
——真是麻烦。
尾先打着呵欠说道。好奇心旺盛的它虽然凡事都要参一脚,却马上就又会兴趣缺缺。
——把她娶进门不就好了?
而且自始至终都是那轻佻的态度。
「那可不行啊。」
周吉的态度却相当严谨。虽然从一开始就有这种感觉,但这两者虽然是尾先人和尾先,感觉却不像主从关系。而且不是哪一方地位较高,感觉更像对等关系。
思考一阵后,周吉叹了口气说:
「只能去见见久我山文忠先生了。」
他似乎想要立刻出门,于是征求未绪的同意。
「可以吗?」
「可以。」
没理由拒绝,未绪也乐见其成。
「现在出发的话,中午前应该会到吧。」
周吉自言自语地说着,不知不觉已经过早上九点了。随后他又问未绪:
「要一起去吗?」
「不了,我已经嫁进这个家,就不能再回娘家了。」
未绪说得很强硬,因为跟周吉一起离开鵙屋就没意义了。
「这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