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啊——爸爸我啊,一直以来,都很害怕成为父亲」
屏幕里的少女一脸疑惑地看着我。
「我没有自信能成为一个好爸爸。我不觉得自己能成为一个被孩子爱着的父亲,也不想留下自己的血脉。对你来说,应该只有一个姥爷(注:日语中姥爷和爷爷都是おじい,中文表现不出来),对吧?」
光点了点头。
「但是现在——就在此刻,你改变了我」
这句话没有半点虚假。真不可思议,光的声音、表情,每一样都仿佛在激励着我内心深处的某种东西。
「光,我想成为你的父亲。作为你的父亲,我想在这个世界上迎接你的到来。所以,你也请相信我和三澄——相信你的爸爸和妈妈,再稍微等我们一下」
「等……?什么意思,爸爸?」
「虽然很遗憾,你的爸爸只是个格外神经质的男人——」
我自嘲了一句,然后直视着光的眼睛。
「但是你的妈妈,是个真正的天才。三澄翠,她绝不会就这样让你悲伤下去。你为了救我们,甚至试图牺牲自己的存在,她绝不会让这一切以悲剧收场」
光愣愣地看着我。
我对着光微笑着说道。
「光,我要暂时离开了。和你说话很开心」
「诶」
光脸上浮现出困惑的神色。
「可是——」
光用快要消失的声音这么说道。
「我一定会去见你的。我会和你妈妈一起去见你,我保证」
光注视着我一会儿后,静静地点了点头。
「如果你奶奶在餐桌上化妆,或者穿着出门的衣服坐到床上,你就替我教训她一顿」
光轻轻地笑了。
「知道了」
「再见了,光」
「嗯,再见——」
我怀着无比的留恋,挂断了与未来女儿的通话。
即使屏幕已经暗去,我还是愣在原地,久久不能动弹。
她独自一人,究竟承受了多少痛苦呢。她经历了怎样的挣扎和恐惧,才鼓起勇气联系我呢。
我的心仿佛被撕裂般疼痛,甚至宁愿承受这一切的人是我。
「二阶堂先生」
「嗯?」
「我想救她,请您帮助我」
二阶堂先生凝视了我片刻,点了点头。
「我本来就是打算帮助翠和万里部同学的。却反而把事情弄得更复杂了。能原谅我吗」
「谈不上原谅不原谅,该说谢谢的是我才对」
二阶堂先生优雅地露出自嘲的微笑,继续说道。
「我可能看错你了。看来我作为经营者,还不够格啊」二阶堂
先生深吸一口气,切换了表情。
「我们还有二十年的时间。翠的那台旧电脑,很明显是有人刻意留下的。那么那个人会是谁呢——」
「是我们和三澄吧」
「很有可能」
「我一直以来,都在和未来的三澄保持着联系。她为了阻止过去被改变而联系我」
二阶堂先生点了点头。
「如果相信未来的三澄的话,那么至少现在的三澄应该是什么都不知道的」
「尽管要相信未来人到什么程度还有待商榷——不过你说得对。这是最好的做法。这件事不要告诉翠,我们自己解决吧」
「的确不能告诉现在的三澄。不过我们必须寻求未来三澄的协助」
二阶堂先生点了点头。
「塔希提岛,是法国领土啊。二十年后,是2044年。嘛,政治体制什么的应该没变吧。二十年后的劫机是什么性质的犯罪现在还不知道,不过应该可以追踪动向并进行压制。毕竟我们已经知道它会发生了,而且,还是在每周只有一班的复活节岛直飞航班上」
「但是,仅仅预防是不够的。必须让光相信我和三澄在那次事故中丧生了。光因为我和三澄的死而感到悲伤,这已经是既定的未来了」
「如果其中存在矛盾,就会像那次验证实验一样,发生在光身上。人体的百分之七十是水,所以……」
我点点头,回应着二阶堂先生的自言自语。
「但是,我和三澄的死并非已成定局。只要光相信这一点,并尝试联系过去就行了」
「阻止劫机,但又要让远在日本的人相信事件已经发生,是吗?让飞机确实坠毁是最保险的办法。至少需要一架飞机」
我暗暗倒吸了一口气。二阶堂先生沉思片刻,然后对我笑了笑。
「那是条冷门航线。应该不会是大型喷气式客机。不用担心。和这个地方的维护费用相比,这点支出就和误差差不多。从塔希提直飞的航班也不错。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