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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吸了血的布,那染血的肌肤,光是看着仿佛就能感受到它的触感,闻到它的气味。然后是使用了那些表现的,『红衣男孩』的慑人表情,以及脸上像是开着窟窿的空洞双眼,这些同样一眼就能分辨,就是二森启本人。
「原来如此啊」
「………………」
无与伦比的画作面前,所有人说不出话来。
那幅仅仅画在纸上的画,向每双看着它的眼睛,强烈地释放着慑人的压倒性气势、气息和存在感。
那正是,『无名不思议』的气息。
这幅画简直随颜料一起将不存在于这世上之物的气息摹写在了纸上。
画中明显注入了『信息』、
这都不能称作『记录』,还有什么能称作『记录』。
『太郎同学』也为此背书,说道
「没想到这么快就能让『无名不思议』沉寂化啊……」
「………………」
看着那样的画,看着启。深深体会到跟自己一样是小学生的启画出了这幅了不起的画,深深体会到他已独自捷足先登,脱离了让在场所有人烦恼害怕的异常事态,脱离了『无名不思议』。
达成这件事的启,是特别人。
大家都用羡慕的目光看着他。
真绚也注视着他。
她看着启和画,张大双眼,紧紧抿着嘴的样子,看上去好像怀着嫉妒与羡慕,就跟其他孩子一样。可是,此时真绚心中的东西,完全不是那些。
她,明白过来了。
真绚眼里注视着启和画,却又没在看他们。她看着的,是存在于那边的一个事实。
周围的对话变得遥远,她处于自己仿佛从时间中被分离出来的感觉之中。
突然,她被拖进真相的海底,到达了海底的深渊,思考与感觉出于极地。
「………………」
终于意识到了。
意识到那个『红斗篷』到底是什么了。
意识到为什么会对出现在家中客厅的『红斗篷』感到不愉快和焦躁,为什么又忽然在『放学后』看着那东西开始产生像在自己房间里的奇妙平静感了。
意识到,为什么对那命名莫名反感了。
意识到,那股突然开始缠上自己的,说不清楚的难受感觉到底是什么了。
意识到,自己一直当成天经地义接受的『人就看外表』的道理,为什么突然让自己感到痛苦了。
然后还意识到,这一切其实都联系着。
意识到,那个『红斗篷』——就是自己。
看到启将『红衣男孩』当做自己画出来的那幅画的那一刻,所有的一切在真绚的脑子里联系了起来。
那东西,就是自己自身。
没装东西的布,空荡荡的袋子。那就是自己。谁看到镜子里的自己会害怕呢。
所以,真绚看到『红斗篷』从未感到过害怕是理所当然的。因为那就是自己。还有,在家中客厅里看到『红斗篷』时所感到的恐惧,并不是对『红斗篷』本身产生的恐惧。
真正让她恐惧的,是明明和流着血的那东西在一起却没有一丝察觉,照常生活着的妈妈和爸爸的模样。
真绚所感到的恐惧,其实是对和流着看不见的血的那东西共处一室的爸爸妈妈明明距离都近到被那血从上淋下来却根本看不见还正常生活谈笑自若的模样所感到的厌恶与绝望。
那袋子,就是自己。
流着看不见的血,没有内在,空荡荡的袋子。
连家人都注意不到的,流血的袋子。
那也就是——不被察觉到的,流血的,自己。
我。
我是……
终于意识到了。身为一个空荡荡的人偶原来很痛苦。
其实从来都是这样。
只是从来不肯自己去正视,只是从来没有察觉到而已,其实自己心中的袋子一直在啪嗒啪嗒流着血。
因为从很小很小的时候开始就在妈妈身边了,所以没能察觉到。
因为一直照妈妈的意思去做,照妈妈的意思去表现,只跟妈妈中意的孩子交际,时时刻刻都离不开自己心中妈妈的视线范围,所以没能察觉到。
只有自己的外侧让人看到,其实很痛苦。
就只是通过不断抛弃自己的内在,不断抛弃原本源源不断涌现出来的内心的东西来去适应……这样的生活方式,其实非常痛苦。
真绚终于意识到了这件事。
因为来到了这个『放学后』,终于意识到了。
因为来到了妈妈目光绝对够不着的这个地方,而且在那种地方和妈妈一定不认可过深来往的小孩子们交谈了。
离开了妈妈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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