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这么久……」
五年的时间真的很久。
我打量竹本,发现她的气色的确很差。
她不只是瘦而已,用『骨瘦如柴』来形容更贴切。
「你该不会认识我阿嬷?她叫福嶋多喜,就住在走廊最后面的病房。」
我用开朗的语气问,试图改变话题。
没想到竹本瞪大眼睛看着我,显得很惊讶。
「怎么回事……这、到底……」
竹本移开视线,然后自言自语。
「什么?怎么了?」
我绕到她面前问。
竹本仍然嘀咕片刻,最后终于放弃了,看着我说:
「你说你叫森野萤,对不对……你听好了,你的阿嬷福嶋多喜……已经死了。」
我听到了这句话,却无法理解。
阿嬷死了?
「嗯?你在说什么?」
「福嶋多喜已经死了一个月。」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有这种事?」
我喃喃说道,话音未落,竹本就继续说下去。
「绝对不会错,虽然我们不住在同一个病房,但她真的死了。」
我感到茫然,表情应该很可怕,竹本担心地问我:
「你的引路人没有告诉你吗?太可疑了,我觉得其中有诈,那个引路人真的可以相信吗?」
我想起黑黑的脸。
虽然我们才刚认识,但我的确从来没有怀疑过他。仔细思考之后,也搞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觉得他是好人?
既然阿嬷已经死了,他为什么还要我来这里消除罣碍?
黑黑想骗我吗?
我觉得双腿发软,当场瘫坐在地上。
「你是不是被卷入了什么不好的事?」
头顶上传来竹本说话的声音,我无法回答。
我茫然地注视着栏杆外的街道。蝉儿的大合唱似乎比刚才更加遥远。
「这太奇怪了,你的引路人不是告诉你对方的名字,还说了谎吗?他是不是冒牌货?」
「……冒牌货?」
「对,很可能是地缚灵伪装成引路人,想要把你吃掉。对了,我觉得你看起来好像慢慢变成地缚灵了。」
竹本的声音在我耳边呢喃。
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脑袋昏昏沉沉,无法冷静思考。
「我完全搞不清楚到底是什么状况……」
竹本的手放在我肩上。
「……你现在的心情怎么样?」
竹本是人类,她的手为什么可以摸到我的肩膀,而不会穿越我的身体?我的脑袋一片空白,连这个问题也无法思考。
……都无所谓了。
「我觉得所有的事都无所谓了。」
「是吗?是吗?很痛苦吗?」
……我很痛苦。
「对……」
我觉得嘴巴自动在说话。
「你是不是无法相信任何人?」
……我无法相信。
「对……」
我觉得视野突然一片黑暗,我抬头看着竹本。竹本带着笑容的脸渐渐扭曲,渐渐变形。
——咩哩咩哩咩哩。
她的嘴里发出沉闷的声音,缓缓张大嘴巴。
「你是不是想要忘记一切?」
长舌头从她嘴巴垂下来,双眼通红,身体渐渐膨胀,变成了泥土的颜色。
……妖怪。竹本变成妖怪出现在我面前,好像随时都会扑过来。
我的视线好像被固定般离不开她。
「对……」
我好像中了魔法,只会说这个字。
「你看起来很美味可口,我要把你吃了。我最喜欢陷入绝望的人。」
竹本的声音已经不再是前一刻老妇人的声音了。
她发出好像地鸣般重低音的嘴巴,散发出强烈的臭味。
她放在我肩上的手用力,我觉得自己身体中有什么东西从她的手中流走。
「我会让你一了百了,你很快就会消失不见,再忍耐一下就好。」
我闭上眼睛,可以感受到身体渐渐无力。
妖怪的呼吸变得急促。……啊啊,这个妖怪在吸我的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