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受了——撒了谎。
(……那不是撒谎,才不是撒谎。不是的不是的不是的……)
就像在诅咒,她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念——就该是那样,必须是那样。
然而,有人正窥视着希娅的内心。那目光就像黑谷那样,能把人射穿,但那人不是黑谷。那人是谁?根本不需要问。盘踞在希娅内心之中的,只有希娅自己。
正因为谁都无法闯进那里,所以才能隐瞒下去。而封住内心的薄冰被黑谷的话语缓缓溶化,里面的那个自己一点一点渗透出来。
——我该做的,我想做的,不是那种事。
(我明明就知道……)
希娅认为自己应该做的就是赎罪,也只能赎罪。
自己就应该接受一切,放弃念想,点头顺从,移开目光,堵住耳朵,静静等待。
那就等于是杀死自己吧。
但同时……用赎罪或是杀死自己来形容那种事,又是为什么呢?
那是因为,不用激烈的表述强行按捺下去,自己就忍受不住。
(自己真心想做的事情算什么啊!)
明明没有任何人责骂,希娅却像个小婴儿一样蜷缩起来,用手死死地捂住耳朵。她觉得,自己不该再继续向下去了。
【怎么又抽抽搭搭的啊……你可真是麻烦啊……】
一个熟悉的声音自耳朵深处响彻脑髓。希娅两手松开耳朵。
不,那个声音并不算多熟悉,因为即便希娅主动呼唤,他也很少回应,就连他是否真的时刻在自己身旁都不确定。一年到头都不一定说上一次话的他,这次突然主动过来搭腔。希娅把这种情况归结于他对一切都觉得麻烦的性格,另外自从发生天赐那次事情后他就一次都没出现过。总之,能不能相信是他都还不清楚。
「法洛斯……」
——〈俯瞰者〉之一,法洛斯。选中希娅的存在于此时此地现身。
【话说,你把『回』放弃了呢。我来就是对这件事做个解释。真是麻烦】
法洛斯不忘在句尾补上口癖。
「……我没喊你,给我消失」
【哎,别这么说。毕竟相处了那么久……虽说我们对彼此都不感兴趣】
他们会挑选一个人类,赋予〈理外之力〉,并期盼那个人第一个踏破〈塔〉顶。但别说是希娅了,就连法洛斯在最开始都对那个目的表示根本无所谓,完全不在意。这也是二人相处多年,关系却极为淡薄的原因之一。
【丑话说在前头,我不把〈回〉再给你一次,也没义务做到那个地步。另外告诉你,其他家伙也不能对你赋予力量。用完的棋子好像就是那样。哎,我没把你当成过棋子就是了……麻烦死了……】
「…………」
【但念在你我的交情,我向你保证,你今后依旧不受〈础〉记忆改变的影响。不过能防止的只有记忆改变,被吞噬还是照常】
一旦被吞噬,希娅的能力就会归天赐所有。但希娅根本就无法和天赐一起行动,法洛斯做的保证没有意义。因此,希娅也并没有回答。
「我……已经」
【不去那里了?我偶尔会观察你,所以基本知道】
「那你就……别再管我了……」
【你这是保守性的自暴自弃,你真的那么在乎自己?】
「……我又,不在乎」
【我也不觉得。你的〈回〉本来就用得极端自私。因为自己不会死,所以脑子里只想要保护同伴。但你那样献身做得太过头了,结果眼里容不下别的东西。因果循环,结果你就弄成了现在这局面】
「…………」
【话是这样,但我原以为这是你的优点。但现在又怎样呢?〈回〉没了,不能再为别人去死了,所以就把自己关起来?】
「不是的!」
希娅大喊否认。要是让她给自己的命和同伴的命排序,她一定会把自己的命放在最后,这跟有没有〈回〉没半点关系。
但面对希娅的否认,法洛斯却予以否定。
【麻烦死了。从现状看就是那样。假设你现在拥有〈回〉,你还会像以前那么做吗?】
「……这……天赐他,不希望再有任何人死掉……」
【现在就拿起别人当挡箭牌了吗?亏你一直随随便便就不要命】
「那你说……那你说啊!我要怎么做才对!?我不想再继续伤天赐的心了!!你明明什么都不懂,不要大言不惭!!」
希娅吼得喉咙都痛起来。黑谷也好,法洛斯也罢,说话的口气都像是看透了希娅内心似的。那种内心法被对方看透的感觉并不好受。
尤其对骗子来说,那感觉糟糕透顶。
【谁去懂你,麻烦死了。我说希娅,你想怎么做?】
「……什么怎么做」
【算了,你不想说我也不逼你,总之我再提醒你一句。那个叫天赐的家伙撑不了多久了】
「……咦?」
希娅没能立刻理解法洛斯这番话是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