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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我无意中吐露的心声,七菜子的眼角滑落的一滴泪水。防波堤一旦崩溃,不安和绝望就会漫无边际地喷涌出来。
“……妈妈,爸爸。”
七菜子终于像着了火般哭了起来,在不停打嗝的间隙,用无助的声音呼唤父母。为了安抚陷入恐慌的七菜子,晓人强自镇定,向他搭话说:
“没事的,又不会被抓走吃掉。”
“那他们为什么会有武器?”
“一定是有什么误会。都是一路人,把话说清楚就行了。”
“不要,我想回去。”
在街上突然被一群蒙面人用武器指着,掳到了他们的据点,真教人想哭。而且七菜子还是个孩子。果然应该考虑得周到一点,不该把七菜子带来这里。
“让,让我死吧。”
七菜子含泪挤出的话着实悲戚不已,众人都一言不发,狭小的店铺内一片沉寂。
“让我死吧,要是能跟妈妈他们一起死就好了。”
七菜子的父母都死了,虽然早有预料,但直接从七菜子口中听到,还是难受不已。她是被父母抛下,一个人活到了现在吗?
“你的妈妈和爸爸都死了吗?”
“不知道,我想应该是死了。他们说要一起去死,我害怕得逃走了。”
从抽泣的七菜子口中得知,十二月中旬,因小行星撞击而一直饱受焦虑症折磨的七菜子父母,终于决定全家自行了断,可七菜子害怕死亡,丢下服完安眠药的父母逃出家门。正当她在无可依靠的街上徘徊之时,突然被成吾叫住,就这样住进了我家。
太可怕了,你要好好活着。我虽然很想这么说,但嘴巴和脑子都不能好好运作,只得默默地抚摸着七菜子的背。
“不要说什么想死的话。”
光首先打破了沉默。
“……为什么,说想死有什么错吗?”
“没什么错,但会很难受吧。”
光爬到七菜子的正前方,握住了她小小的手。
“如果七菜子真心想死,那也没办法。不过如果是被寂寞或者痛苦压垮才想寻死的话,我会很难过的。”
“什么意思?我听不懂。”
“是啊,我说着说着也糊涂了。但我会想方设法消除七菜子痛苦的原因,不想听你说出想死之类的话。我们能帮七菜子做些什么?要这样才能不让七菜子有想死的念头呢?”
光一直如此直率,他毫不犹豫地想要拯救七菜子。光喃喃地说着,一旁的晓人则静静地倾听着他们的对话,传来了轻轻地倒吸了一口气的声音。
“我想一直都在一起。”
七菜子含着泪说道。
一段影像猝然涌入我的脑海,是记忆的碎片,不足以称为走马灯。
我和母亲并肩坐在沙发上看电影,妈妈是凯特 · 温斯莱特的狂热粉丝,虽然称不上痴迷,但非常喜欢《泰坦尼克号》。一有机会就邀请我一起观看DVD,最后一次应该是在我大学入学考合格的那个晚上吧。
不要,妈妈,我向记忆中的母亲大声呼喊。在小行星即将撞击的当下,我不想看那部电影。我没能上船,母亲丢下我逃走了。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后边传来了一连串大喊,七菜子的肩膀不禁颤抖了一下。本该在店内一角观望的年轻白发男人扯着嗓子叫了出来。看到哭出来的七菜子,男人似乎再也坐不住了。他不顾两个看守的蒙面人,向这边跑了过来。
“等等,别哭了,对不起,吓到你了。”
“别过来!”
七菜子藏到了光的身后,直直地瞪着男人。被拒绝后,男人再次低头道起了歉。
“对不起,我什么都不会做,别哭了。”
他的态度很和蔼。凭直觉判断,似乎不是个狂暴的人。光趁此机会靠近了男人。
“干嘛把我们关在这里,说清楚到底想干什么。七菜子被吓哭都是你们的错。”
“我只想问你们一些事。把事实原原本本地告诉我就可以了。”
“有话快问。”
“现在要等老师回来。”
“老师就是那个拿着十字弓的女人吗?她去哪了?”
“老师很忙的。”
“现在的人都成了家里蹲,忙什么呢?”
“不,听说要忙各种事情。”
蒙面人默默地听着光和那个男人的对话,发出了责难的声音:
“仓松先生,用不着对杀人犯这么毕恭毕敬吧。”
我怀疑起自己的耳朵。
“你说谁是杀人犯?”
当光怒气冲冲地瞪过来时,蒙面男的口气更加笃定了。
“难道不是吗?你们不是开那辆车撞死了好几个人吗?连小孩都绑走了,到底想干什么?”
蒙面人的视线集中在七菜子身上,说我们绑架了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