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是星期六,田村由良睡懒觉,早上十点才醒来。
小学五年级的学生每天的生活都很忙碌。他每周一、二、四、五要去真幌车站前的补习班上四天课,星期天要去位在横滨的补习班总部挑战每周的全国模拟考,平时还要去学校上课,也得费心经营和同学之间的关系。
每周一天的假日睡睡懒觉也无妨,由良很有精神地下了床,但为什么爸妈没有叫自己起床?今天不是说好全家一起去「真幌自然森林公园」,中午在车站前逛街,然后一起吃午餐吗?由良想到可能是天气不好,所以取消了外出计划。
他拉开房间的窗帘,看到窗外一片淡蓝色的天空。咦?今天是晴天啊。由良偏着头纳闷,但还是决定换衣服。十月中旬的气温让人无法光着身体走来走去,他挑选了要穿的衣服放在床上,脱下了睡衣。
他俐落地换好衣服,穿上父亲买给他的心爱室内鞋。室内鞋的鞋头上有怪兽的脸,踩在脚下软绵绵的,感觉很舒服。他感受着室内鞋包覆在脚上柔软的感觉,说了声「早安」,打开客厅的门。
客厅没有人,桌上放了一大盒谷片,谷片下压着一张纸条。
「由良 系统发生故障,爸爸要去公司。因为有人感冒缺席,妈妈要去打高尔夫应酬,所以临时出门加班。对不起,下星期再一起去公园。晚上可能会晚回来,你自己吃饭,钱放在抽屉里。」
搞什么嘛。由良失望地把谷片倒在碗里,加了鲜奶。真希望系统不要在难得的星期六出问题,也不要有人在这种日子感冒,现在我一整天都闲着没事了,爸爸和妈妈至少可以和我说一声再出门啊。
他吃着巧克力口味的谷片,再度看着母亲留下的纸条。他觉得这种情况有点像民间故事的情节:心情稍微好了一点。反正老爷爷去山里砍柴,老奶奶去河边洗衣服是常有的事。父母工作都很忙,这也无可奈何。
由良知道什么是放弃。他觉得这是生存过程中必要的技能,具备这种技能才不会被空虚压垮,也可以撑过寂寞。
他洗了碗,打开了厨房柜子的抽屉,发现里面竟然有三千圆。母亲总说给小孩子钱就是把他推向犯罪,平时每餐只给他五百圆,但今天似乎想用金钱弥补内心的愧疚。
有了三千圆,午餐和晚餐都可以在外面买自己爱吃的食物,还可以拿这些钱去玩乐。由良把三张千图纸钞折了起来,放进装了公车月票的票夹。要吃什么呢?可以去麦当劳点培根生菜堡套餐。他兴奋地把票夹和手机塞进口袋。平时只有五百圆,每次都只能买起司堡套餐。他锁好门,搭电梯来到一楼。不,等一下,可以去超商买泡面解决两餐,用省下来的钱痛快地玩一玩,可以去买漫画也可以去游乐场。
走过公寓的大厅来到马路上,凉爽的秋风吹拂着脸庞。这片统称公园山庄、位在山上的公寓群今天也一如往常的整齐清洁。仰头一看,无数的窗玻璃反射着阳光,他忍不住感到刺眼。住户共用的庭园与坡度和缓的车道都种着得到悉心照料的工整树木,尚未转红的绿叶后方可以看到远处的真幌市中心的高楼。
即使口袋里有钱,没有朋友同乐乐趣也会减半。由良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想要约同住在公园山庄的同学一起出来玩。
手机没电了。他知道可能快没电了,昨晚特地放在充电器上,但似乎没有放好,又懒得再搭电梯回家充电。
由良啧了声舌,打消了约同学的念头,走向公车站。原本期待可以在公园山庄内或是公车站遇到同学,但只遇到年轻的夫妻带着年纪比他更小的小孩子。
同学应该早就出去玩了,不然就是在家里发懒,反正他们都会和父母在一起,即使打电话给他们或是直接去同学家约人,都只会感到失望,所以还是不要自讨没趣。由良在公车站等公车时改变了想法。
从公园山庄发车的公车载了大约十名左右的乘客前往真幌车站。由良独自坐在后方的双人座上,大部分乘客都是携家带眷,聊着即将去看的电影以及怎么逛车站前的百货公司,每个人看起来都很开心。由良看着窗外,公车在中途的车站停了两、三次,有几个老人上了车。
随着真幌车站渐渐靠近,路上的车子也越来越多。
真幌市的商店都集中在车站前,形成闹区,但从近郊通往市中心的道路并不多,所以必然会造成塞车。每到周末,市中心周围的道路就塞得寸步难行,由良搭的那辆公车停在距离车站一公里左右的地方,完全动弹不得。
干脆下车走去车站。但是只要过了前面那个红绿灯,车流或许就顺畅了。由良坐在座位上远望前方的路口,突然听到有人咚、咚敲着旁边的车窗,他惊讶地看向窗外。
一个男人站在停着的公车旁,抬头看着由良露出微笑。
他是便利屋那个有点奇怪的大叔……
由良假装没有察觉,急忙把头转向前方。他叫什么名字?对了,好像是姓行天。
由良的母亲以前曾经委托在真幌站前开便利屋的男人多田,在他去补习班上课时负责接送。那段期间发生了不少事,但多田顺利完成委托,还解决了不包含在委托项目内的麻烦事。虽然由良觉得多田很闷,但认为他是一个很不错的大叔。
问题在于多田的助手行天。行天在接受委托期间和之后,都用一些奇怪的言行举止对待由良,而且对由良的态度也很恶劣。他满不在乎地在小孩子面前抽烟,也常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由良很不喜欢行天。
由良觉得大人通常都会照顾小孩。比方说去寿司店吃寿司时,会特地为小孩点没有加芥末的握寿司,但行天这种人会把一大块芥末塞进由良的嘴里,自己津津有味地吃着鲔鱼肚握寿司。这只是比喻而已,行天当然不可能请由良吃寿司,也没那个能耐。总之行天徒有大人的身体,内心根本还是小鬼。由良每次和行天在一起时都很紧张,不知道该怎么和他相处。
由良已经决定无视行天,但行天还是不停地敲打窗户,大声叫着:
「喂,由良公,你下车啊。」
干嘛叫我「由良公」。虽然多田也这么叫,但行天发「由良公」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