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切都让人摸不着头脑。
在那艘走私船上被男人们蹂躏的自己——被异教徒海盗买下的自己——为什么会在这种地方……??塞西莉亚望着自己所睡的靠垫上那些古旧却很豪华的刺绣图案——
(那……这里,就是那个——杀人犯…………异教徒的船吗………!)
所有的现实给予塞西莉亚的心沉重的一击。
(是啊……!我被那个海盗买下,弄到他的船上…………)
恐惧和绝望让塞西莉亚丧失了尖叫和流泪的能力。像热病一样的寒冷和颤抖又再次席卷上她的全身。
(已经…………—一受够了…………好想死掉……好想就这样死掉啊…………!)
想起在走私船上——还有之前在塞尔维亚那比地狱还要绝望的日子。这些最悲惨的回忆和对异教徒的恐惧心理混杂在一起向她逼近。
可是,在塞西莉亚的心底深处的某个地方——
发觉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为什么自己会被穿上如此高级的衣装,睡在舒服温暖的垫子里呢——为什么自己的手上和脚上并没有铁链呢?
为什么自己还没有沦为异教徒的玩物呢……?
被恐怖和绝望,还有得不到答案的困惑所支配,这时,在塞西莉亚的耳边——
喀嚓一声,门的另一边有什么声音传了过来。
“呀……!”
塞西莉亚抽了一口凉气。但是那个声音却不知道她的不安,又不断重复了几遍。就在塞西莉亚意识到那是开锁声的时候——从打开的门的另一边的昏暗走廊里冒出了一个白色人影。
这个人影走进了塞西莉亚所在的房间。看着像幼崽一样蜷缩着身体的少女。
“不、不要………”
听着塞西莉亚无力的叫声,那个人影——身着灰白色长袍的老人被白色的包头与胡须遮挡的脸上,露出了有些困惑似的表情。
这位老人将什么东西放在脚边之后,向塞西莉亚伸出了手。
塞西莉亚僵硬着用充满恐惧的眼神看向对方,可是这位老者只是维持着困惑的神色,从密实的胡须中间吐露出令她意外的话语——
“——不用担心。我只是,检查,你的伤口。”
老人用有些蹩脚却没有错误的意大利语对她说道。
“……哎…………!?”
趁着对方因为自己的话产生困惑的时候——老人伸手握住塞西莉亚的手腕,令她的身体剧烈一震——不过,老人看了看她的手臂,然后便松开了手。
“——差不多好了。你已经,很精神了。接下来……”
一边说着老人一边端来冒着热气的小桶放在垫子旁边,桶中漂着一块纯白的布。
“——用这个,擦身体。药,擦掉,也可以的。”
老人说完之后,塞西莉亚才发现自己的手臂和大腿上涂有什么白色颜料一样的东西。
(……?——哎?……难道是药……莫非……他们替我疗伤了……?)
那是想都不愿回想的铁链摩擦和男人们拳脚相向造成的伤口。好像奇迹发生了一样,已经一点都不痛了。
塞西莉亚看向老人的视线由恐惧转为困惑。这位明显不是西欧裔的老人裹在头巾之下的双眼正流露着平静的笑意。
“你,睡了好几天……所以,洗过,也处理过,伤口……”
听了他的话塞西莉亚才发觉,自己的身上已经没有任何恶臭和污迹。被蹂躏过的头发也被用淡水仔细地清洗过,恢复了原本那丝绢一般的柔软和光泽。
塞西莉亚惊讶地看着自己,仿佛那并不是自己的身体一样。老人将放在房间之外的篮子拿过来,把里面的东西摆在地板上。
摊开布满刺绣的布,老人把几片有些焦掉的面包和切成细丝的肉摆开,在旁边还放置了一个陶制的瓶子。
“——吃吧,不用担心。”
老人彷佛看穿了塞西莉亚严重的恐惧之情。他有些困怒地说着,同时撕下面包的一角塞进自己口中。
“——看,没有下毒。吃完以后。接着睡,好了。”
老人一边组织语言一边慢慢说着,然后离开了房间。
啪嗒一声关上的房门让塞西莉亚再次有些胆怯,可是却没有发出上锁的声响。
“…………到底……怎么回事…………”
为什么自己可以受到这样的对待呢——塞西莉亚并不知道。
然后,她发现自己又回归到一个人独处的状态。
沉默中,各种各样不间断的声音混合起来,环绕在她的周围。
(……海浪…………船…………?)
那是从远处传来的浪打在结实的木材上的声音。和这混杂在一起的。还有敲响某种器具一样的声音和人的脚步声。
“那么………这里就是。那个海盗的——船………”
一种几近呕吐感的恐惧又袭遍她的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