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沙优来了之后,我在自家的生活环境产生了明显的变化。
首先,早上出门前及下班回家后,必定会有人准备餐点给我。这可是个非比寻常的变化。以前开伙我都是随心所欲,顶多只有在突然间无论如何都想吃某种食物的时候,边拿智慧型手机查询食谱边试做的程度。除此之外基本上是在超商随便打发,早餐甚至是不吃的日子比较多。
还有,洗衣服这个自己做挺麻烦,只会在周末不情不愿地动手的差事,她会天天替我做,这点也很重要。就连我上班穿的衬衫,也因为在平日清洗和熨烫实在麻烦到家,我买齐了五件和备用的两件。然而,如今几乎每天都会有人洗衣服,而且还烫好了。我从来没想过,不用自己洗衣服是如此惬意。
当家里的生活产生改变,我在职场的状况也连带有所转变,这点连我自己都感觉得出来。
大概是拜早餐有吃之赐,上班时间开始之后我的脑袋莫名地灵活,而且吃午餐前也不会受到强烈的空腹感所侵袭,因此注意力会持续到午休前一刻。还有,虽然我认为这完全是心情上的问题,但身上穿着平整无比的衬衫,感觉就会格外神采奕奕。
家有太座的那些家伙,每天都是带着这样的心境在工作的吗……
我敲打着键盘思考。
「这样的心境是指怎样的心境呢?」
隔壁的桥本凝视着萤幕,唐突地开口说道。
「啥?你在说什么啊?」
我反问桥本,于是他噗哧一笑后,侧眼看向我。
「难道是下意识的发言吗?你刚才自个儿喃喃说着:『家有太座的那些家伙~』这样耶。」
「啊……咦?真的假的?」
我连忙按住嘴巴,只见桥本抖着肩膀憋笑。
「有个人愿意每天为自己做家事,很值得庆幸对吧。」
桥本像是看穿了我的心事般说着,之后耸了耸肩。
「坦白说,我已经记不太起独居时做家务的那些辛劳了。」
「这就是所谓的好了疮疤忘了痛呢。」
「可能吧。不过吉田你的情况,在某种程度上也得自己动手才行。毕竟那女孩不会永远待在你身边啊。」
桥本这番话言之有理,但莫名高高在上的发言,令我有些火大。
「你还不是一样,太太不见得会一直陪着你。」
我情急之下如此回应,结果桥本却傻笑着挥了挥手掌。
「不,我们八成会一块儿待到撒手人寰为止吧。」
「这样啊……」
虽然难免出言抱怨,但我晓得桥本很疼老婆,可是像这样堂而皇之地晒恩爱,我便无言以对了。
「不过,她真的很认真地在帮你做家事呢。」
桥本并未停下敲打键盘的手,压低音量说道。
在职场当中,我仅有告诉他沙优来到家里之后的经过。追根究底,让沙优借住在家一事,我只有和桥本一个人谈到。没有其他对象可以让我聊这种事情。
「她做得比我拜托的还好。」
「说到跷家少女,会给人颇轻浮草率的印象,可是她在这种地方相当可靠呢。」
听闻桥本这番话,我也连连点了好几次头。
老实说,沙优操持家务的状况,要比我预料的还认真了好几倍。刚开始收留她的那几天,我原以为是因为干劲十足,她才会做得那么完美,实际上并非如此。从我将家事交付给她的那天起,沙优天天都持续做着同样的工作量。说真的,和「跷家少女」这个形象相去甚远。
在为她超乎想象的努力所佩服的同时,我感觉她的本性变得愈来愈模糊不清。尽管外貌不对我的胃口,却也是相当姣好了。而且她不但会做家事,态度也和蔼可亲。这样的她为何会离家出走,千里迢迢来到这种地方呢?凭我的脑袋,就连理由都想象不到。
「你的眉头皱了起来喔。」
桥本出声一讲,我才恍然回神。
「毕竟你忽然露出那种表情嘛,会吓人一跳。」
「呃……抱歉。」
我含混不清地在嘴巴里回应,于是桥本哼了一声,以下颔指着挂钟。
「要去吃饭吗?」
我跟着他的动作看向时钟,发现时间已经过下午一点了。来到这个时候,大伙儿便开始出去吃午餐。
「这个嘛……写完这行刚好来到一个段落,就走吧。」
我边说边敲打键盘,输入程式码。暂且存档并备份后,我让电脑进入休眠状态。
我望向桥本那边,他似乎也一样完工了,穿上了原本脱下的外套。我们彼此稍稍点了个头,从位子上站起来。
「我去吃午饭喽。」
桥本以散漫的声调如是说,位子在附近的员工便漠不关心地回以一句:「慢走。」
我也跟着做出午休离席宣言,而后和位置稍远的后藤小姐对上了眼。
「啊……」
她稍微张开了嘴巴,之后慌慌张张地离开位子。
「我也要去吃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