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一场很长很长的梦。
这个人生彷佛是听命行事,明明走得和我所希望的略有不同,但我却不觉得有多大的分歧,该说是过得还算差强人意吧,但也绝非打从心底感到满足。就像是微微发烧,懒洋洋地直发呆,对我而言,活着就是这种感觉。
我强烈地觉得,在哪里走偏了一大步。
“那是因为你想要找到自己的人生唷,弥生小姐。”
“咦?”
“你之所以觉得与现在的世界格格不入,是因为你的心中有未来。它与累积在世界中的过去产生了摩擦——你的确有不满,但无法贴切地表现。”
她——明明就在我的面前,不知为什么,却像是从非常遥远的地方窥视我的眼睛——有着如此不可思议的眼神。
“因为还没有适当的辞句可以表现你的不满和不安呢。那种感觉还没有名字。所以你如果要弄明白它,就必须使用以往历史上没有人使用过的辞句。”
感觉她好像说了非常不得了的事。
可是就算被她这么说,我也不会退避三舍,反而想听更多她说的话、她的声音。
“没有人,使用过的辞句吗……”
我叹了口气。
“你的意思是,我既然想当作家,就必须找到那种东西对吧。”
听到我自以为是的意见,她点头道:
“尚未存在的辞句、尚未存在的梦——找出这些单独存在也毫无力量的东西。这个世界的一切,就是由这些没有根据的东西推动的。是啊——”
我想,她这时候有露出微笑。
“那是无关这里是在冰冷的月球下,还是窄小的现实生活,都会窜入每个人心中,类似诅咒的东西。人们是这样称呼它的——”
她的笑容明明没有任何理由,却强烈撼动我的心,无法忘怀。
“——‘想像力’。”
……已经消失不见的她,真的不曾存在过吗?
不知为何,我觉得自己一直——在做恶梦。
*
我的名字是醒井弥生。
昔日的梦想是成为小说家,让大家阅读我写的书。
但由于我的父母是有钱人,父亲最近又刚当上县议员,似乎打算让我进入复杂又难懂的政治界。拜那样之赐,我逐渐变成自己不习惯的“大小姐”,周遭的人开始对我说“读或写那种像无聊漫画一样的小说也没用吧”,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某个地方褪了色。
就连一直对我很亲切的小说家妙谷几乃大师那里,也被嘱咐“最好不要太常去”,已经好一阵子没见面了。
(……那件事也一样)
透过大师请侦探调查“有印象却不存在于记忆中的少女”的事,好像也在暧昧不清的状态中被蒙混过去——没有下文。那之后已经过了一年。
我的年龄也增加了。虽然只有一岁,我有时会觉得以前那种活力四射的心情似乎已经枯竭了。
虽然是考生的年纪,但我老早以前就确定保送入学了,感觉就像是冷眼旁观大家苦读
的模样。
现在是夏季即将结束,秋天正要开始的时节。
我即将遭遇到发生于梦与现实交界处的战争。
*
在一个万里晴空之日的傍晚时分,明月已高挂天边。
放学途中,我一个人漫无目地在街上闲逛。身上依然穿着制服,既不想被搭讪,也不打算买东西。只是没来由地不想回家,也不想去哪里,像回游的鱼一样不停地徘徊。
而就在这个时候。
有个人从我旁边经过。那一刹那我完全没有感觉,但在瞬时后,一股遭到雷击的感觉突然袭来。
(——是那个人……)
我直觉地这么想,没有理由。由于我本来就对她没有记忆,也就无从确认起,但内心深处的另一个我正大叫“不会错”。
我跑了起来,追逐刚才的人影。
她的背影在人群中忽隐忽现,我拼命地追着那身影。
(啊啊,长得——)
我有些粗鲁地推开伫立于前方的人们。对方露骨地表现出困扰,就算何时被骂也不奇怪,可是我管不了那么多。
(长得什么样子?你——)
我想知道的是这个。
我知道你是谁,你的声音也深植我心中,但我却连你的长相及名字都不知道,这实在太不可思议了。
“等——”
我在喧嚣的街上大叫。
“等一下!请等一下!”
可是声音似乎没有传达到她那里,她的背影愈来愈远。
不久后人潮不再拥挤,但此时已不见她的踪影了。
“啊啊——”
我顿时感到沮丧,就那样无力地朝那个方向慢慢走着,来到一个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