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很遗憾并没有那么单纯。作为大前提,我在畅想未现实时应该是想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一些。可是相反的净土绘完全无法勾起我的兴趣。也许是因为染上太多幻想的元素根本毫无价值,又或者因为太过遥远而没有未现实感……。可是要说内容的荒唐程度,这些地狱绘也没有太大区别。”
男子停下笔从椅子上起身,站到那些地狱绘前露出无法理解的表情,然后又转向她,像美术馆的导游一样继续说:
“先不考虑我的烦恼,这些画每一张都很有趣吧?普通人们真是想象了各种各样的地狱。堕入地狱的人遭受的痛苦也多种多样,令人佩服。被针扎被火烤还比较容易理解,还有不停在河滩上堆石头又垮掉这种委婉的设计。而且这还是给比父母先死去的孩子施加的惩罚。”
她更加无法理解了。为什么要责罚死去的孩子呢?男子早就预想到她会产生这样的想法,在她提问前就说出了自己的意见。
“和魔法文明的恩惠逐渐普及的联盟相比,东方无法平安长大的孩子还很多。为了维系家族,要珍惜生命——把它当成是在传递这样的信息的话,也许就好理解了。但是,这种面向‘活着的人’的解释无法触动我。该怎么说呢,感觉有点动机不纯。因为——地狱应该是给死者准备的地方吧?”
男子摸着画框说。虽然从地狱绘中得到了启发,但他的想法和异国画家有所不同。她认为这也是自然的。因为他始终是魔法师。
“我认为,不管怎样漫长的责罚都终会结束,等待在之后的应当是救赎。那么对罪人来说,什么是救赎?他们无比肮脏的灵魂要怎样才能获得饶恕,得以洗净呢?……看着这些画,我一直在想的大概就是这个问题。我相信,即使烦恼挣扎,我应该描绘的画就在这前方——”
窥见了这些不属于自己的记忆后,戈弗雷的意识突然浮上来。
“——喂!你醒醒!快醒过来!”
吵闹的声音唤醒着他。戈弗雷感到身边有人,扭了扭身子。
“——……?”
“——啊,眼皮动了吧?!别睡了别睡了!现在不是假日的早上!就算困也必须起来!对你们来说,现在也不是睡觉的时候吧?!”
他听到后猛地睁开眼睛坐起身。他身处陌生的房间,眼前是一位穿着朴素连衣裙的十岁出头的少女,他非常困惑。
“……这里是,哪里?你是……”
“啊,太好了,你醒了。这里是我里面。喏,你看这平滑的触感就能知道了吧?和那些拙劣的作品不是一个级别的。就算是睁眼瞎,也不可能会看错清塞韦罗·埃斯科巴的画吧?”
少女按着胸口骄傲地说。戈弗雷一时间感到疑惑,但他发现对方的衣服和皮肤的质感莫名地不对劲。当他认知到那是绘画的印象时,他发觉眼前的这位少女也是画精,从腰间拔出杖剑。少女见到魔杖前端点起的火焰,慌忙伸出双手拦住。
“慢着慢着!我什么也不会做,你先等一下!你应该知道我没有敌意吧!”
少女挥了挥空空的双手。戈弗雷困惑地注视着对方。
“……确实,你看起来没有危害我们的意思……”
“那你就赶紧把那东西收起来!我是油画,很怕火的!要是点燃了这里,你们也会一起被烧掉的!
其他孩子醒来的时候你也要好好告诉他们!”
戈弗雷转向少女指示的方向,看到卡洛斯、蕾赛缇、莱昂西奥三人倒在地上。以此做引子,他回想起来失去意识前的记忆,总算理解情况了。
“……也就是说……这里是在画里?是挂在我们房间里的那幅……”
“是啊。是在那幅被你丢到床下面的美丽名画里。……因为是这种时候,我就不骂你了,但我可是非常生气的。被画出来以后,我还是第一次遭到那样的对待。”
“这……对不起。但是,能先让我叫醒同伴们吗?”
“可以。不如说,你赶紧把他们叫醒吧,否则没法进行下一步。”
少女有些着急地催促。戈弗雷心想这发展变得有些奇怪,同时走到两位同伴身边摇晃他们的肩膀。
正如戈弗雷的预想,蕾赛缇一醒来就抱住了脑袋。
“……一觉醒来,跑到了画里。……真希望是一场梦,我能重新睡一遍吗?”
“抱歉……。但先冷静听她说说吧。看起来她有事拜托我们。”
戈弗雷一边道歉一边提议。蕾赛缇看向倒在旁边的莱昂西奥。
“在那之前,他怎么办?他被牵连得比我还要唐突,实在想象不出他会在醒来的瞬间作何反应。”
“……总之先把他的魔杖收走吧。等出了画再还给他,至少就没有在这里闹起来的危险了。……不过他大概不会原谅我们。”
戈弗雷姑且把醒来后的应对放到一边,从昏迷的他身上收走杖剑和白杖。在这期间卡洛斯逼问少女:
“我先确认一下——你能把我们带到莉亚身边吗?”
“你是指被那些地狱绘抓走的孩子们所在的位置吧?
——可以。但是,我希望你们在那里做一件事。你们先坐下听我说。”
说着,少女请他们坐到椅子上。戈弗雷等人带着警惕坐下,少女也环着胳膊坐到圆桌的另一边。
“你们是低年级学生吧?我在把你们拉进来之前听了你们的对话,但姑且还是要确认一下。——现在发生的事情,你们理解到什么程度了?”
“虽然只是些推测……有高年级的魔法画家在迷宫深处坠入魔道,结果画精失控。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