蓓琳达说出非常不得了的话:
“但是。休密特小姐.正如你所知,我之前从来没有跟这么多人一起生活过。和大家在观念上也有很大的不同。我一直认为如果觉得外面很危险的话,骑大象不就好了吗?肚子饿的话,请厨师煮饭不就好了吗?没有钱的话,给他一颗扣子不就好了吗——嗯,大概就是这样。”
还真是一番颇有自知之明的发言呢。
我们有志一同地点点头。
(但。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情啊!)
蓓琳达说道:
“那又怎样?”
“因此,如果继续放任这样的我不管,肯定会再骑着大象跑出去,或是又会做出什么违背常理的事情来。”
帕蒂很流利地说道。但在一旁听着的我们却像石头一样全身僵硬。
(她竟敢威胁蓓琳达?)
我发觉宿舍长眉间的皱纹又更加深了。
“所以,你到底想说些什么呢,卡耶克华特小姐?”
“嗯.总之——”
她双手合十,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点子似的,大声说道:
“请让我当你的跑腿。”
(她说了!?)
那是一句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的发言。
我没办法马上理解帕蒂所说的意思。
(跑、跑腿……谁和谁啊!?)
我还以为是自己听错而转头看向隔壁。才发现小满她们也僵在原地。
咳咳——蓓琳达咳了几声。
“卡耶克华特小姐,我想你是搞错了吧。所谓的跑腿制度,是最高年级生为了监督不了解宿舍生活的低年级生,所订下的规则。”
“嗯。这个我知道。”
“但是,你并不是低年级生对吧?”
“唉呀,但是脑袋里面和低年级生没什么分别啊,宿舍长。”
她毫不掩饰地说出这句话。
就算对手是蓓琳达,也不禁露出难得一见,像是有点困惑、又有点无奈的表情来。
“…………看样子,好像真的有必要采取和低年级生同样的方式监督你。”
“嗯嗯.没错!”
“这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一般来说,跑腿制度都是和低年级生一组的……”
思考了一会儿以后。宿舍长断然做出决定。
“这下子也没办法了,你就当我的跑腿吧。”
(什、什么——?)
我的嘴巴张大到下巴差点掉下来。
“从今天开始。就由我来负责监督你,帕蒂·卡耶克华特。”
接着,帕蒂对她行了个礼后,立刻笑颜逐开。
“哇.太棒了!真的吗?那么,你就是我的主人对吧?会负责监督我对吧?”
我默默无语地看着她们两人。
(事、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傻眼的还不只我一个,在场还可以自由动弹的,就只有那两个当事人了。待在聊天室里的所有人,全都因为这个意料之外的发展而呆立当场。
“那么.卡耶克华特小姐。”
“讨厌啦,主人,请叫我帕蒂就可以了。”
蓓琳达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那么.帕蒂。明天你必须比平常早起三十分钟来替我倒茶,好作为今天的惩罚。”
那是与她平常无异的严厉口气。
“另外。每隔三天就要帮我擦一次皮鞋、每隔一个礼拜就要帮我缝腰带、还必须帮我烘烤司康饼、随时注意我房间水壶里的水是否加满、必须帮我刷制服、每天要帮我解开两次头发,除此之外,每天还得为我朗读艾吕雅(注:PaulEluard,法国诗人,超现实主义运动的创始人之一。为二十世纪重要的抒情诗人)的诗集。知道了吗?”
那种要求。简直就是要让她成为蓓琳达的专属女仆嘛!但是,帕蒂却像是得到奖赏的小孩一样面露微笑。
“是的.主人!”
“那么。待会到我房间来一下,我教你这所学院缝腰带的方法。”
——我的跑腿。
从那时候开始,蓓琳达便给了帕蒂这个特别的称谓。
“怎么可能!帕蒂到底在想些什么啊?”
在那件前所未闻的事情发生之后,我们只要一见面就会互相讨论那对互补搭档。
跑腿是指低年级生有如随从一般,跟随在特定高年级生身后,以保护她们免于受到其他同学欺负、或排挤的制度。
——一般来说是这样的。
但是.那个叫做帕蒂的人非比寻常,她简直无可救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