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真心希望。”
日坂君的伤势大致了解了。同时,我也从他口中打听到了事故发生经过。
和我在现场的推测大差不差,犯人确实有踩急刹车停下车子,可还是撞到了日坂君。日坂君抬起手臂保护身体,结果就被仰面撞倒。倒地时他的身体和脑袋都撞在柏油路面上,手腕也扭到了。不知道他具体有几处骨折,头盖骨还凹陷了一块,脚上还有扭伤。目前,他脑内没有发现异常情况。
不过,我有一点想不通。那就是刚才日坂君说他举起双臂像拳击手防御姿态那样保护自己。我问日坂君:
“你当时干嘛要这么做?”
“唉,不是……就那什么,车子要撞过来的时候,我就想这样是不是能保护好胸口。”
肇事汽车大概是有引擎盖的,引擎盖里面自然就是引擎。虽然汽车高度各有不同,日坂君身高一百八十公分,这辆车的车头竟然能撞到他胸口的高度,我很难想象会有这么高的引擎盖。一般情况下被车子撞到,首先受伤的不是腿部就是腰部,不会是胸口这么高的部位。
日坂君又跟着解释了一句:
“撞我的是一辆小卡车来着。”
如果是这样,那就说得通了。小卡车没有引擎盖,车头前是平面。看到这么个平面撞过来,人确实有可能下意识想要保护胸口。
好,犯人驾驶的车辆种类也有了具体线索。不知道日坂君还有没有其他有用的信息,我追问道:
“你看到犯人了吗?”
日坂君语气里充满不甘:
“警方也问过这个,可惜我没看到。因为事情发生得太快了。”
“你刚才说是一辆小卡车,车牌号看到了吗?”
“也没有。我只记得是一辆蓝色的车。天蓝色。”
“车上有没有公司名称之类的字样。”
“我说了,事情发生得太突然,我根本没机会仔细看。”
“日坂君,你平时放学都走那条路吗?”
听到这个问题,日坂君一时不答,眼神里闪过一丝怀疑。
“……我说,小鸠,你从刚才起就一直在追问这些事,你对我这起事故很感兴趣吗?”
或许是我问得太着急,引起了对方的反感。我赶紧摆摆手,否定了日坂君的疑问。
“怎么可能?只是同学碰到了这么过分的事,不光是我,还有好几个同班同学都生气了呢。”
“生气了?跟谁啊。”
“那还用说,当然是跟犯人啊。”
日坂君仿佛一下子松懈下来,点点头。
“犯人啊,那确实是会生气。”
“然后我们几个就想说有没有我们这些学生也能干的事情。当然,我们不可能和警方那样去查案,只是想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调查一下。总之,我们没办法老老实实待着等待警方通报。我们想要是能找到任何有用的线索就马上通知警方。”
这可不是说谎。至少,在今天午休的那个时间点,大家心中的的确确存在着这股干劲。
日坂君收敛起适才眼神中明晃晃的不快,勉强挤出微笑,说:
“你们太乱来了。这是谁的主意?”
“牛尾君。”
“他啊……真是个张扬的家伙。那怎么只有小鸠你一个人来探望我?”
“其他人似乎各自有要事。”
这也是实话。日坂君这才发自内心笑道:
“小鸠,你给人家利用了呢。发起人居然不来。”
“也许吧。不过我相信他一定能找到线索。”
随后,日坂君正色道:
“那麻烦你替我转达牛尾君。你们为我而动怒,心意我领了,不过这件事还是交给警方就好。不要因为你们做了什么多余的事,反而放跑了犯人,况且,你们这么做也不安全。有这份情谊,我就很感激了,请停止你们的行动吧。”
遭遇肇事逃逸这种事,人是会这样思考的吗?我没有类似体验,没办法想象出日坂君眼下的心理状态。
“当然,我会跟他们说注意安全。”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要你们停下来。”
刹那间,日坂君和我在昏暗的病房里同时陷入沉默,双方都在思索下一句该说什么,没有人开口。这时,有人敲敲门,接着门就开了。
“日坂同学,该吃晚饭了。哎呀,怎么这么黑,我开灯咯。”
进来的是位开朗的护士。护士推着一台小车,车上放了几个餐盘。她一进门就瞟了我一眼,仿佛在用眼神告诉我探视时间已经结束了。
我便站起来说:
“那我先走了,再见,日坂,祝你早日康复。”
“嗯,谢谢你,回去路上小心点。”
话音未落,日坂似有所想,忽然笑出声来,又添上一句:
“……小心汽车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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