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镶边榻榻米,日光灿照进厅内,梅香乘风飘泛而来。
小夜站在敞厅里,回首望着辉白明亮的庭间。在她心中,涌起踏上不归路的觉悟。
四解除的封印
梅枝邸是一座大屋宅。
大朗带着小夜在邸内绕视一圈。踏进厨房时,有个老妇正在烤鱼,她略微仰脸向两人点头招呼后,又同矢多一样默默工作。
离开厨房走在廊上,大朗微扬眉梢望着小夜。
“那位老婆婆手艺一流,个性倒很木讷。扶你下马的矢多是她儿子,母子俩话不多,工作勤奋认真。”
走廊尽头和梁柱贴着画有鲜艳纹彩和图案的神符,小夜感到新奇,不时停下来观看。大朗只在旁等候,并没有解释是何用途。
从厨房到侧屋、偏间,大朗逐一介绍,但没有带她到偏间后方和走廊对面的屋舍。
“等用过饭再带你去吧。”
午饭有刚炊好的米饭和烤鱼,还有热腾腾、香喷喷的清汤和可口腌菜。这些人不需下田耕作,就能天天吃这么丰盛的午饭吗?
小夜对这座豪邸主人的生活背景一无所知,只觉得人丁单薄,除了大朗和铃、一太以外,整座大宅看来只有矢多和在厨房工作的老母。
“小夜,喝这个看看,可以减轻脚痛。”
大朗说完递给她一杯散发奇香的热饮,小夜啜着,感觉从体芯暖到外,的确舒服多了。
大朗隐约泛起微笑。
“你不太爱开口呢,明明想问的事一箩筐。”
小夜望着大朗和铃。想询问的事确实很多,千头万绪,反而不知从何问起,她思索片刻,终于开口说:“……请先告诉我有关生母的事。”
大朗点点头,起身后,向小夜示意快随他来。一太吃得饱饱正在打盹,铃为儿子盖上小袖服(※袖端窄小的家居和服),目送他们离去。
大朗前往的地点,正是刚才没参观的偏间后方的屋舍。只见四面厚壁围绕,有沉重的对开扇门,外观像是土砌仓库,与一般土仓不同点在于门上无闩。
“……矢多!”
大朗呼唤道,刚才的家丁从庭院跑过来。
“我们要进仓库,回来之前,由你监视动静。”
矢多一点头,转身跑往别处。
大朗站在门前,口中喃喃有词后,右掌搭在门缝上。
接着双手打开大门,示意小夜快进仓库。
里面一片薄暗,飘着不可思议的香气。
大朗随后进来关上门——刹那间,小夜就像跃入水中,耳里嗡地塞住了。
她咕嘟吞咽口水,眨了眨眼。适应黑暗后,逐渐看清仓内,不禁睁大眼睛。
仓库中有山!
有连绵的翠岳和曲流。微高的丘坡上,深邃的护城河绕着二重石墙,正中央雄踞一座坚固的城楼……阳光从仓库天井上唯一敞亮的高窗洒落,将城内拔尖的黑瓦宇浮衬得雪亮。
山、河、屋宅与实物分毫不差,全都渺小极了。小夜一阵昏眩,分明人在仓库,却恍如置身浩瀚之中,依稀可见流云,仿佛从好高好高处俯视整片江山。
这景象似曾相识……
(对了,是昨夜的梦。)
随莺鸟在夜空飞翔时,眼下的山景村景就是这种感觉。
“那座山是夜名山,你家就在那里呢。”
小夜望着乌黑小山,的确,在芒野和田圃围绕的森林旁,有一间星点大的屋舍,在森林深处,还有那座森荫邸。是光线明暗、还是自己太敏感?感觉上夜名森林一带,全笼罩在朦胧绿光中。
小夜目光栘向小城,听见大朗说道:“这是春名国的守护者、有路族春望侯的城池。”
“有路族的春望侯……”
小夜喃喃自语,大朗温和答道:“是的,你应该知道。”
“我听过领主的大名,他远比村长更了不起。”
小夜想起不久前,曾听村民传说春望侯的嫡长子落马命在旦夕。尽管身分悬殊,小夜仍对他的遭遇深感同情。
“没错,更详细来说,春望侯就是受派守护北至白尾根山脉、南至千波川的春名国领主。那片有皑雪覆盖的群岭正是白尾根山脉,流向此方尽头的是千波川。”
大朗所指的地点,有一触即感冰冷的重峦雪峰,有黯泛沌光的河川,从仓库墙壁无声流去,吸入另一面墙消失。
小夜浑身毛骨悚然,这……究竟是什么?是施什么奇术造成的?
大朗见她的神情紧张,就安抚地说:“别担心,这里的确充满神秘力量,但不会伤人,是一种守护力。”
“守护?”
“是的……这些山川的创造者不是我,而是家父。他受领主之托,为这片国度的全景布局,在各个重要据点施法守护。你仔细看,有形成网眼笼罩全景的绿光。是不是?”
凝目细看之下,只见萤火般朦胧的黄绿光点,犹如树叶透光可见叶脉一般,完全覆盖整片国度。
“这些光脉不是家父构成的,大地原有脉象流动,家父获得感应后,沿这些流向施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