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我对睡眠的渴求可说是无止境的。就像昨天虽然贪睡了半天以上,但一到睡觉时间还是照睡不误。连我自己也搞不清楚为什么这么会睡,反正就是爱呼呼大睡。
忘了什么时候,小七姊曾笑着说:
『你该不会是睡了两人份吧?』
小七姊当时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窥伺我的反应。她以为我会因为这点小事就丧失理智抓狂吗?
——妳到底要拿死人作文章到什么时候?
印象中,我当时好像是那么呛她的。
「哈!」
「听到小七姊用鼻子冷笑出声的瞬间,我的头就像被老虎钳之类的东西钳紧,脖子随即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扭拧着。
「你这话是认真的吗?」
将我头部牢牢箍住的小七姊,正对着我的脸直盯着我——用她那隐藏在太阳眼镜底下,能看透一切、揭开不欲人知的疮疤那般深不可测的眼神,紧紧揪住我的眼眸。
我不禁将视线撇开。从视界的一角看见小七姊嘴角上扬,露出凄厉的笑容。
「你刚那句话要是认真的,这会儿就是重伤了。」
话一说完,小七姊就将我的脸丢开似地放掉。然后彷佛讲了最上乘的笑话,一个人咯咯笑个不停,口中还直喊着:「抱歉抱歉。」不断拍着我的肩膀道歉。莫名其妙,让我常觉得小七姊真的很棘手。
「轧、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
那天,将我从美呆了的梦世界拉回现实的,既不是设定在中午十二点的闹钟,也不是老妈温柔的嗓音,而是无谓刺激我生存本能的刺耳大嗓门。
我不甚清醒的脑袋头一个跃入的想法就是:「糟了!」同时间脑海里闪现的是「不管做什么都来不及了,没救了!」等悲观的思绪。就在我决定放它去,自暴自弃地重新盖上棉被时,我的房门以快被踢破之势打了开来。
磅!我的死亡倒数开始读秒。3秒前——
「喔!」
沙!嘶沙!恶魔降临我的床边。明知反抗无用,我还是以溺水者抓住稻草的心情紧紧抱住形同最后堡垒的棉被不放。2秒前——
「啊!」
T恤领口被人牢牢抓住、一把提起,我整个人活像是从暖被桌下拖出来的猫咪,被人从棉被中给轻轻拖了出来,再以抓猫的方式吊在半空中。喵!我看到了窗帘缝隙透进来的阳光。棉被好远。有点冷,心更冷。1秒前——
「哟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轰咻咻……自个身体所发出的呼啸风声,在我听来却好遥远……我完全理解被垒球选手投出去的那颗球心情有多悲切。是的,时间到。
「喝呀呀!」
噗!
不可思议的是,我并未听到玻璃碎裂的声音。也可能是我的意识已抛到了九霄云外,此时我感受得到的,只有将我完全包覆的、温柔又暖和的阳光。
在高空中飘舞的我,处在万念俱灰的境界中,被晒在半空中的洗涤衣物包覆着落到地面。
「…………」
包覆在纯白床单里的我仰望着天空——那是万里无云的晴空,与我波涛汹涌的内心恰恰成为反比。充分沐浴在阳光下之草坪徐徐传递而来的温暖触动了我的泪穴,干脆直接躺在这里继续睡算了。
「哎呀,轧人,想不到你这么轻。你有没有吃饭啊?」
悠哉悠哉的声音愈来愈靠近。我沉到深处的意识因为无穷的愤怒一口气觉醒,反射性摸索口袋,却找不到信赖的小刀……我习惯睡觉前将它放在枕边,却没有高瞻远瞩到收进睡衣的口袋,让我打从心底后悔万分。搞什么鬼!明知道最大、最邪恶的强敌就在身边还如此大意!
「惨了、惨了,洗涤衣物全散落一地,老妈一定会发火。」
「……妳想说的话就只有那些吗?」
我好不容易才压抑住怒气,硬挤出声音,缓缓站起身。背部有点疼,但奇迹似地没受伤。一度想使尽吃奶的力气将眼前那个大笨蛋送到地狱去,但硕果仅存的理智冷静地制止了我那么做。手上连把小刀都没有就想与小七姊正面冲突,被快递到地狱去的绝对是我而不是她。
全然不顾我内心的翻腾,在我面前搔搔头的大笨蛋——小七姊一与我目光交接,便举起手很阳光的打了声招呼:「嗨!」妳去死啦!
星弓七美——有「超越」封号的七美,星弓家次女,十九岁。
她好像是我们家兄弟姊妹中遗传到母亲最多基因的,一头闪亮金发(天生的)在及肩的长度随意剪齐,晶亮的碧眸隐没在蓝色太阳眼镜下,模特儿般的窈窕好身材因一袭廉价的夏威夷衫而全毁于一旦。跟她说这样的装扮活像是地痞流氓,她又会生气,无法取得共识。也许,她只是单纯没品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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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喜欢的东西倒是颇出入意表,只要是可爱的东西她都爱;嗜好的话,则只要是快乐的事情都好……也包括嘲笑我在内。战斗力没有止境,脑袋里没有常识……我将来要尽可能远离这位姊姊,在天高皇帝远的地方平静度日。
「早安,轧人。今天也是好天气耶!」
「是啊。不过比起早安等问候语还有天气的话题,我更想听到的是谢罪的话语。」
「抱歉……噗!」
「拜托妳有诚意一点,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