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我到底怎么了。
这样过了几天后——
树庵大人满足的完成了那像。
那座佛的脸就象无波纹的水一样平稳,象一片云都没有的一根鸟的羽毛都不见的天空一样湛蓝。
在那座象的身上一点都见不到被追赶着的焦虑,阴森森的魄力。
如今看了这座像后,我就明白了树庵大人说的以前的像是未完成品的意思。连没上过学的我都能明白。雕刻好的像是从未见过的杰作。
但是比起觉得像很好来,总觉得似曾相识。
就好象是空腹加寒冷就快丧命的我,醒来后第一次看到的树庵大人一样。
树庵大人又会再次否定的吧。
但是那座像,就象是树庵大人自己。
它包含了树庵大人的全部。
那座像是树庵大人的化身。
——但是,当这座像完成的时候,树庵大人已经不能轻易的抑制在被子上吐血了。
经常吐血,把血吐在我这个照顾他的人身上的时候也变得多起来。
每当那时树庵大人就会因为觉得弄脏了我而道歉,用那个右手帮我擦拭鲜血。
用那个象枯木般的细吸的右手。
我看着树庵大人虚弱的样子流下了眼泪。
不知什么时候起我变得无法正眼看他了。
脑子里想到了救树庵大人的方法。但是那太恐怖了我说不出口。
然后有一天,树庵大人说了。
把这个右手砍断吧,这样的话。
我——
我——高兴的颤抖起来。
树庵大人原来跟我想的一样。
那个恐怖的无法说出口的想法,原来是和树庵大人一样的想法,这让我高兴的无与伦比。
我把树庵大人雕刻佛像时用过的槌子拿在手上,向那个右腕挥了下去。很多下很多下很多下很多下。
树庵大人的身体已经没有疼痛感了,总算还是件好事,能够救他。
挥舞着槌子几十下后,我终于把右手从树庵大人的身体上切离下来了。
树庵大人的右手要是不能救他本人的话,那么把那个右手变成不是树庵大人的东西就行了。
就象树庵大人的右手能治好其他人的病一样,要是右手不是树庵大人身上的部分的话也就能够治好树庵大人的病了。
到时我通过这只右手,把我的生命力注入给那一位就行了。
树庵大人能恢复健康的话,我变成怎么样都行。
这条命的最后一点一滴都奉献给树庵大人也可以。
——但是树庵大人的病没有治好。
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我的生命力不能转递给树庵大人?
好奇怪。
不可能这样的。
从树庵大人身上分离下来的右手,应该能救树庵大人的。
不能救自己的生命的右手,切割分离下来以后应该就成了能治好树庵大人的右手才对。
树庵大人抬头看着我。
“呃”
我看着眼前的树庵大人,发出了抽痉一样的悲鸣声。
从树庵大人中途断了的右肘处流淌下来的血洒落了下来。生命力正在凋零。
失去右腕,满身是血的树庵大人匍匐在地板上,抬头看着我。
为什么这一位会失去右腕呢。
——因为我割下了他的右腕。
为什么这一位会匍匐在地板上呢。
——因为我割下了他的右腕。
为什么这一位会快要死了呢。
——因为我割下了他的右腕。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害怕我自己做过的事情,飞奔出了寺庙。
结果我到底做了些什么啊。
本来想着救树庵大人的。
满脑子都是想救他的想法。
——没想到事情会失败。
我向村人寻求救助。
但是我之前拒绝了村人的恳切愿望,所以没有人肯救助我。
看着满身是血的我,仅仅只是吃惊的声音。然而还是有一个老婆婆肯帮助我了。
她是以前,被树庵大人救过的孩子的祖母。是个当树庵大人卧病在床,不能救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