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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津藩士朋友之间也不疏忽礼节,执拗地执行着。
春海也行目礼,微微一笑。
「在替我测量影子吗?」
正想靠近的时候,突然看到安藤抬手制止。
「莫动。」
安藤向中了诅咒般静止的春海走来。
然后伸出手,麻利地纠正春海佩刀的错误,重新绑好腰带,顺便把衣服上的皱纹也展平。接着他回到原来的位置看春海,点点头。
「嗯。」
「多……多谢,安藤先生。」
恢复自由的春海惊愕中低头答谢。动作中能感到刀变轻了,因为被安藤调整后,牢牢固定住了。刀不仅仅是插在腰间,还要扎紧。春海恍然大悟,终于有了“带刀”的感觉。
「真好,受教了。」
不过安藤说道:
「我并没有做什么。」
他是将会津方言硬用江户话的形式说出来。这也是会津藩士刻版的地方。不会佩刀是件丢人的事,可对于没有带刀经验的春海来说要求过高了。但安藤不能装作没看见,必须予以纠正,而春海也不是小孩子,安藤担心春海的自尊心,所以在帮助他之后又说他从一开始就什么都没看到。
过于替别人着想的心理,使得事情变得繁琐。不过春海纯粹只有感激,于是配合对方说道:
「我指的是测量日晷的影子。」
「渋川先生一直坚持的工作,因为登城而在记录上留下空白就可惜了。」
安藤严肃地将记录着数值的纸递给春海。因为安藤把这看做是工作,而非区区兴趣,春海很高兴,同时也有些过意不去。
他比春海大十五岁,对只是藩邸客人的春海却用敬称称呼。而且安藤还用“渋川”来称呼春海,尽管春海并没有提出过这样的要求。
也许是他从谁那听到春海自称“渋川”的事。于是有一天,他突然严肃地对春海说:
「男人给自己取的名字,其中必定有不简单的理由。今后请允许我以“渋川先生”来称呼阁下。」
而这名死板耿直而又严谨的男人绝对不笨。
名为安藤有益。武艺上从不懈怠,为人热心,记忆力超群,有着优秀的算术能力,年纪轻轻三十七岁就已经是经验丰富的勘定方了。藩财政事务和江户诘的拨款都由他掌管。而且他还是会津藩首屈一指的算术家,如果目的是“学习锻炼”,他拥有自由外出的特权。
宫益坂金王八幡绘马的事情,就是他告诉春海的。
「另外,安藤先生。我看到绘马了。」
「哦。」
看到春海亲切地和他谈论算术,安藤开心地微笑。
「听说渋川先生今天一大早就出门,我就想有这可能。看到了吗?」
「是的。江户真了不起。」
「是啊,江户也有几下子。」
安藤佩服地说道。外界不知道,会津周边是算术兴盛之地,比起江户毫不逊色,算额绘马有许许多多,所以安藤语气中有些自负。
「在那我遇到了一件惊人的事情。」
春海将今天早晨经历告诉安藤,拿出他誊写的题目给安藤看,说有人在短时间内写下了七个问题的答案,而且应该都是正确的。当然,把刀忘记的事情略过不提。
「那名学士,把这些问题看一眼就能写出答案……?」
安藤也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题目和答案能否让我抄下来?」
「嗯,请便。」
「如果都答对的话,那名学士绝对是高人。我也想见见他……」
虽然有为学习可以自由外出的特权,身为勘定方的安藤却不能擅自与其他藩的藩士交流。原则上,幕府禁止不同藩之间随意交换信息。不同藩的藩士会面时,必须有负责监视的旗本在场。在不知道对方职务的情况下,安藤没法去见那位学士。
「交给我吧,我可以在棋会中邀请他。我和任何人交流都不会受到处罚,当然和安藤先生也一样。」
安藤露出微笑,真诚而真实的笑容。
「非常感谢。」
他向年纪比他还小的春海低头行礼,然后就地开始誊写题目。
「不过话说回来,去见这样的算术高人,应该把这些问题都写下答案才行啊。」
「不只是请教么?」
「是为了请教。带上自己的解答,对方也可以更容易的指出哪里不对。如果害怕被指出错误,一味地听对方解释,反而会给对方造成更大压力。」
安藤耿直地说道。
他的话让疲劳的春海内心突然点起了火,使他忘掉了酒井和井上,也忘掉了道策对围棋的信念,虽然有点对不起道策。
这一天回到房间后,春海首先将安藤替他绑刀的方法好好练习了一番,因为这是对安藤好意的最好回报。
之后埋头于金王八幡神社内抄下的题目中,努力解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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