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好棒喔,小舞!你下楼的时候没有发出『咚咚咚』的声音耶!」
然而她却笑得很开心,还摸了他的头。
「妈妈很高兴。你就按照这个样子,变得更像个女孩吧。」
「啊,嗯、嗯……」
「啦~啦啦啦~啦!啦~」
她抱好滑掉的床单,哼唱着娜乌西卡安魂曲,消失在里面的和室。
(……总之,事情没暴露吧?)
好像突破第一关了。
他接着走到客厅,这次则发现祖母菜穗子在看电视。
明明有沙发,她却坐在座垫上,穿着整齐和服的模样宛如招财猫。
「奶奶,稿子写完了吗?」
「说这种煞风景话题的小孩就该被打屁股喔。来,吃煎饼吧。」
「嗯。」
他点头,坐上沙发。
雪国最近才知道,原来世界上大部分的奶奶并不会被截稿日追着跑,躲到独栋工作室里闭门不出,也不会跟编辑喝酒喝到早上。
雪国喜欢的卡通马上就要回放了,或许边吃点心边看卡通也不错。
现在祖母在看的电视画面上,是一部很推理作家风格的外国悬疑电影。
「哪,奶奶,我啊,等一下有想看的节目。」
「嗯,我知道啊,舞姬。水户黄门对吧?」
「欸?」
祖母露出理所当然的表情转台。接着,电视上开始回放长期以来大受好评的时代剧。
「……呃,那个……」
「舞姬还真喜欢时代剧呢。」
叙述人生中有笑也有泪,不想哭泣就要踏出脚步的那首熟悉的主题曲沉稳地响起。
的确是这样啦,并没有错啦。
(但我、我不喜欢啊——!)
事到如今他才明白,扮成舞姬的模样,跟她互换身分,就意味着除了舞姬平常会做的事情以外,他什么都不能做。
如果卡通跟时代剧同时播,就要选时代剧;若问他个性乖巧还是活泼,他该回答的是活泼。
——这好像并不如他所想的那么好玩耶!
「——对了对了,小舞!你之前说的那个熊熊体操,可不可以做给妈妈看?」
「哇啊!妈妈。」
这次连妈妈佐喜都从厨房来到这里。妈妈的脸上充满期待。
「熊、熊熊体操?熊熊体操啊,熊熊体操。」
「还是猫猫体操?」
「没有,是熊,这是对的。」
雪国豁出去地从沙发上站起身,跳起以前舞姬曾得意表演的自创舞蹈(?)精华版。
「熊、熊、熊熊~」
向右前方大喊『吼——』。
「熊、熊、熊熊~」
向左前方大喊『吼——』。
再一边想象着盐渍鲑鱼,边踩着拳击的脚步。
「我•爱•鲑•鱼!」
「好棒唷,很可爱喔,小舞~」
「表情很紧绷喔,舞姬!表演技艺时害羞,表演不就被糟蹋了吗!」
就算你这么说!
光是还记得怎么跳这种怪异又随便的舞步,就该感谢我了。
以水户黄门的谈话为BGM,他扭扭腰,甩甩手脚。他不太懂自己为什么会落到这个下场。
正当他一边接受着『腰太无力』、『笑容不够』的指导,一边跳熊熊体操的时候,厨房计时器发出响声。
「哎呀,已经过这么久啦。糟糕糟糕。」
「你在煮东西吗?」
佐喜按着脸颊转过身。
「是啊,妈。小雪好像好很多了,我想他应该吃得下杂烩粥了吧。」
母亲前往厨房,而祖母目送着她的身影。雪国抱着无法置信的心情听着这段对话。
——杂烩粥、杂烩粥。
「喂——舞姬呀,水户黄门——」
「我不看了!」
看到佐喜端着热呼呼的砂锅走上二楼,他马上坐立难安地追在她身后。
感冒没有任何好处,但唯有这道杂烩粥另当别论。用满满鸡高汤熬制的特制杂烩粥,翠绿的小松菜,加上红梅干跟吻仔鱼,吃起来会让人感到无比幸福的味道。
他竟然会错过这道美食,这种事情——!
「——哎呀,好了不起喔,小雪。你有乖乖睡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