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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我说得越多,菊池同学眼里就浮现越多泪水。
「那是因为……日南同学就是你说的……替世界带来色彩的人吗?」
她的声音在颤抖,眼眶里有泪水。但是在菊池同学的提问下,我再度发现自己心中的新情绪。而那些转换成言语、情感,随之溃堤而出。
「日南……就像从前菊池同学跟我说过的,对我来说形同魔法师。所以……!」
菊池同学越是深入扰乱我的心,我就说出越多关于日南的真实心情。而菊池同学听著听著,她眼里浮现的泪水也变得更多,但是她却不打算停止,还要继续从我心中挖掘出真实心声。
我想──这大概就是她的「业」。
「她就是那个让友崎同学……在这个世界中也能当波波尔的人吗?」
菊池同学在害怕。
「就是让这个世界……变得更缤纷的人对不对?」
她想必「非这么做不可」。
持续提出一些问题来质询我的动机。
「那家伙在自己没有察觉的情况下,明明不是刻意的,却对这个世界施加了无与伦比的美好魔法……没发现自己给了他人这样的宝物……我有多么珍惜日南给予的,对日南有多么感激,那家伙甚至都一无所知。」
有些话语一旦说出口,或道出某些真相。就再也无法回头。
这就是最强的证据,证明我一直把日南当成特别的人看待。
「……好的。我也猜到、是那样了……」
嘴里用颤抖的声音说著,菊池同学流下眼泪,落下硕大的泪珠。
──只不过。
「因为……你们都一样……两个人都能独立过活……!」
对于我的心,我对日南的心意、看重的理由。菊池同学都没有停止揭露的意思。永无止境地深入、再深入,说出一些能够引导他人的话,那持续唤醒沉眠在我心底的心意。
「对……所以就算我对她说谢谢,那家伙还是认为她没做什么。说那些都是她本来就想做的事情。是她『凭著自己的意志做出选择』……可是这样的心情,我比任何人都了解!……因为我也是个无可救药的游戏玩家,最看重自己……在AttaFami中的游戏风格也是这样。」
我的心河被人搅得混浊不堪,在搅动下卷起漩涡,不曾止息。
心灵最深处遭到他人侵门踏户,自己无从识得的心意零零落落吐露而出,拦也拦不住。
「想要感激却无法传达给她。她不愿接受……所以我。」
眼前的景色逐渐被泪水沾染。
「我想凭著自己的意志,让日南的世界变得缤纷多彩。
「希望那家伙眼里看见的世界可以多些色彩,在这个名为人生的游戏中找到乐趣。」
我将我心中所想,连同自己背负的业报一同宣泄。
「是我自己,主动想那么做的。」
这话冲动地脱口而出。
在菊池同学的引导下,我怀著至今不曾明察的心意如此说道。
可是一旦说出口,我就更确定这不会错,是最原始的心情。
而那──还胜过我一直以来看重的个人主义,尽管只有那么一点点。
「……果然、是那个样子。」
当我抬起脸庞,便发现菊池同学脸上的泪水不停滑落。
「所以日南同学……对友崎同学来说、是……很特别的人。」
她说这话的感觉像是在指引他人。
菊池同学持续侵踏我的心房,从我心底将那些话引出来。
可是因为这些话,如此感情用事流泪的,也是她。
那些泪水一定是出自理想与心情上的──不,是「业报与自我」所产生的矛盾。
菊池同学擦拭泪水露出笑容,但声音在颤抖。
「对不起……听你那么说,我很惊讶世上居然有这么棒、这么美的关系,感到耀眼又开心,才会喜极而泣。」
对方说话的语气像是在讲述一段故事,又像是在抒发内心情绪。
「……可是同时……我也察觉自己绝对赢不了日南同学……才会感到悲伤。」
那听起来有点像是在自嘲,不过一方面也像是在祝福这段特别的关系。
「你们一样热爱游戏,互相尊敬,为自己所做的事情也能替对方带来重要结果,为了让这段关系循环下去……友崎同学才能那么努力……这样的关系实在太理想了,非常美好……」
菊池同学强装出开朗的笑容,但转眼间声音里又参杂了嫉妒。
「……因此!才没有半点让我介入的余地……!」
被撕裂的情感宣泄出来。想必这是被业报伤害到,菊池同学内心的那个少女在吶喊。于是这份情感才能让人有那么痛的领略。
可是刚才菊池同学让我心中的某种感情觉醒,我不可能对此视而不见。
因为那正是我心中最真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