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喜欢她那样的笑容。
少女用力低下头、紧咬嘴唇,使劲握住双拳后,才勉强扬起脸庞,然后笑了。她的眼神暗示她正在隐忍什么。我看着她僵硬紧绷的嘴角,以及不停颤抖的双手。
——少女露出随时都会哭出来的表情笑了。
她到底露出过几次这样的笑容?
她到底强忍过几次泪水,勉强在脸上堆出这种笑?
她到底暗地哭泣过多少次?
少女绝不会在人前落泪。即使要哭,也只会趁一个人独处的时候哭。
因为少女明白,就算哭泣,也不会得到任何人的帮助……
少女边哭泣边唱着——
呐,神呀,你到底在什么地方?
呐,神呀,你此刻能关注我吗?
呐,神呀,你真的……爱我吗?
没有谁回应少女的歌声。但即便如此,少女依旧祈祷着。她选择继续相信、继续歌唱下去。
神呀,我相信你,也相信你会庇护我。
——所以,我不再哭了。
少女说完后笑了。那是一种在哀戚中勉强挂在脸上的笑容。
啊,为什么没有人愿意看少女一眼?
少女始终独自哭泣着。在永恒的时光中,一个人落泪。
我想保护她。那种哀伤的笑容,我再也不愿目睹了。
于是我伸出手。为了拯救少女,为了保护少女。
——梦至此告终。睁开眼的一瞬间,淡淡的梦境就如同迷濛的朝雾般烟消云散。我爬起身,方才的梦中情节甚至让我忘了要松开依旧紧握的双拳。
伴随着头痛而来的起床后晨光。不知为何,自己的脸颊湿湿的,至于原因为何,我则怎么也想不起来。
真好吃啊!激发人们食欲的浓郁香气,以及清爽的口感。这种百吃不厌的美味强烈地残留在我的味蕾上。
我一口接着一口地啜饮汤汁,等食器变得空无一物后才猛然回过神。
“……那个,忍主人,您觉得味道如何?”
我顺着说话声的方向望去,露娜小姐正怯生生地等待我的回应。
虽然很想老实地大叫一声“真是太好吃啦”,但我却不能这么做。对方是来骗婚诈财的,我岂能上这种人的当,开什么玩笑!
“我还要一碗汤!”
因此,我使用力将空荡荡的食器朝露娜小姐推出去。
露娜小姐说了一声“遵命”后,便以双手捧着我的碗走向厨房。只见她以‘我被夸奖了耶~’的开心表情愉悦地站在厨房内,用杓子帮我从锅里舀汤……糟糕,竟然让她得意忘形了。
我反省刚才的失策并搔着头,将目光焦点移回餐桌上。
桌上并排着露娜小姐亲手烹调的料理,包括各式各样的三明治、沙拉,还有汤。
——今天是礼拜六,所以可以在家亨用午餐。
我只不过随口说了句‘好想吃三明治啊’,结果她就真的动手准备了。
而且出乎意料地,没多久之前还跟瓦斯炉闹得不愉快,甚至想跟冰箱与微波炉聊天的露娜小姐,现在己经飞快进步到使用自如的程度。
话说回来,每天都跟老妈一起站在厨房练习的她也真是够努力的。
“你这臭小子,人家好不容易帮你准备的,你就不能说句好听的话吗?”
坐在我右斜前方的老妈以无奈的表情责备我。
附带一提,小荠则占据我身旁的位置,正一脸幸福地大口咀嚼三明治。
“露娜可是做得很卖力喔!”
“是吗?那我也卯足劲把这些都解决掉吧!”
我边伸手拿起三明治边回答,老妈则是叹了一口气。
“……忍,你过来一下。”
老妈探出身子,以招手的方式示意我凑过去。到底是什么事?我也将臀部从椅子上挪起,老妈则迅速靠过来低声说道::
“你别看露娜一副轻松的模样,她为了煮这餐,可是被烫伤了好几次呢!”
“……这样啊?]
“是啊,还不是因为某人说了‘好想吃、好想吃三明治啊!也好想大口大口地喝汤’之类的话,露娜才会这么拚命……”
“……是、是喔。”
“没错。所以啊,所以我想,那个某人……夸奖她一下也无妨吧。”
老妈轻轻弹了一下我的额头,才后退坐回椅子上。
“大家在说悄悄话吗?”
大概是察觉我跟老妈的奇怪举动吧,露娜小姐为我端回第二碗汤时,不解地侧着头问道。
我则只能尴尬地点点头,顺便迅速瞥了一下对方的手。
正如老妈所说,上头有许多被烫伤的痕迹。长而纤细的手指尖端也缠上了OK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