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然地挥动起来。
阿哲学长视野中的空洞——我清楚地看到他的死角!
在倒地同时往斜上方挥出的攻击,既没有力量也没有速度,这是我的最后一击。无论任何人应该都可以闪过的——即使换做我自己,大概也都能边看边闪躲的无力一拳。
但阿哲学长却没有看到。
坚硬的下巴直接抵在我的拳头上。我顺势将手臂伸直,只听到「喀」的一声,无法形容的畅快感传到了手背上。明明眼睛是睁开的,我却看不见阿哲学长的身影,只剩下黑影和血红色。某个东西突然扑了上来,好重!差点就要被压垮了。我拚命挣扎着想摆脱那个东西,接着感觉有什么倒卧在我脚边的地面上,我这才明白——
伴随着头痛和严重的耳鸣,我只是站在一旁望着那东西。一时之间,我还以为自己的灵魂出窍,正看着倒在地上的自己。但喉咙里的确还有属于我的灼热呼吸,好像快要裂开的膝盖上也的确有着属于我的疼痛感觉。
原来,倒卧在脚边的人并不是我,而是阿哲学长。
怎么可能?
瞬间产生这样的疑问,不过那当然是因为我的拳头粉碎了阿哲学长的下巴。只觉得耳朵和眼睛好像都快要喷出血来,只要轻轻呼吸,全身的骨头和肌腱似乎都会散掉。伴随着弥漫全身的疼痛和朦胧意识,我费了一番功夫才稍微抬起头,只转动眼球环顾四周。第一个映入眼帘的就是整张脸都被泪水沾湿、一路奔跑过来的爱丽丝,接着是几乎同时都跳了起来的众多黑T恤男,还有耸着肩膀的第四代、互相紧握着手的宏哥和少校。
这里到底是哪里呀?我在开始朦胧的世界中心思索着。
我真的应该待在这个地方吗?怎么感觉这场战役好像还没打完?
不过,总之现在是——
获胜了……的样子。
没有获得任何东西,也没有守住任何东西。
只是再次确认打从一开始就已经知道的事实。即使是如此……
所以说,我应该可以倒下来了吧?双脚抖个不停、眼皮重得不得了,我的脸像是肿成两倍般炙热,鼻子里更是被鼻血给堵住而不能呼吸。
某个娇小的身躯紧抱着我的腿。我将手指滑入那柔顺的秀发中,紧靠在对方身上弯起膝盖坐到地上,最后倒卧在地。
﹡
我站在学校的屋顶上,眼前是一片水泥地,矮墙的另一边是冬日无边无际的黄昏天空。地砖接缝中长满还没有花苞的长荚罂粟,淡绿色的茎和叶迎着刺骨的寒风飘摇。
身旁有股温度,是彩夏。她曲着膝盖坐在蹲着的我身旁,戴着臂章的手臂恰好碰到我的手臂。
「说不定我比藤岛还要笨拙没用。老实说,我真的很感谢你,不过也许你不大能感受到。所以,当春天来临时——」
啊啊,这是——这梦是……
是那天彩夏没有说完的话。
就在她跳楼之前,我俩一同戴着臂章从事社团活动的最后一天。
「当春天来临?」
那天没能说出口的问题。如果只是在作梦,我应该也敢问。
「嗯。当春天来临时,我们一定要把藏在彼此『肚子里』的话说出来喔。」
「不是藏在『心里』的话吗?」
「嗯,咦?」
彩夏看着我微笑。
「因为我胸部不够大,所以要放在肚子里。」
不不,彩夏应该不会说这么没品的话才对。自重一点啊,我的梦。
「然后好好把话说清楚,建立起正常的人际关系。」
彩夏伸出食指,用调皮的语气说着。
「可是这样说来,感觉好像现在的关系很不正常?」
「本来就不正常不是吗?」
彩夏抱着膝盖靠在墙壁上。
「藤岛同学到现在应该都还不知道我对你是怎么想的,不是吗?我也是一样。可是我们却如此地靠近,这样很奇怪耶。」
是吗?就算是爱丽丝和我,或是和阿哲学长他们也都差不多是这种感觉呀。
啊,不过和彩夏可能又有点不一样。因为我俩的开端是彩夏明确地提出要求并找上我的。若是这样,我也能……
「——我说得出来。」
「咦?」
「就算不到春天也说得出来。如果是现在……」
因为我打赢了阿哲学长。爱丽丝和彩夏之前都一直担心我、生我的气、不想理我,但我还是活得好好的。所以现在我说得出来。
「以前的我只有彩夏一个朋友。若不是彩夏伸手帮助我,我可能一直都是孤单一人。当彩夏对我生气而差点就不见的时候,我的真的寂寞得不得了。实际上当你不见的时候,我彷佛只剩下一个空壳。我也不敢相信原来自己会有这样的情感。」
好厉害,竟然什么话都敢说。醒来的时候我也这样告诉现在的彩夏好了。
「——很高兴……能够遇见彩夏。」
我的话语就从这里被玻璃般的冬季天空吸走而消失无踪。
经过一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