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去。
千叶从座垫上弹起,画出一道抛物线,往水面落下。那简直像一枚小型火箭,实在不像是人力办得到的事。但湖面激起的水花,又充满真实感。
我说不出半个字,挣扎着起身。
湖面裂开一个大孔,吞噬汽车、脚踏车及千叶后再度回归平静,好似什么事也没发生。我拖着伤腿缓缓前进,走到车子撞断的护栏旁,湖面已无声无息,只剩无数雨滴弹跳的痕迹。
湖面就像冷酷的哲学家,试图开导我:「放弃吧。」
一切都结束了。
我淡淡想着,心中没特别的感触。
愣愣望着静寂的湖面。
片刻,我默默想着「没什么好怕的」,以心中的一双手温柔包覆从心灵深处萌生的念头。起初像是微弱的火苗,后来逐渐膨胀,最后转化为语言。
我察觉湖水隐隐颤动,像布一样出现波纹。
回来吧。
我的心情化成言语。
快回来吧。我再次深深祈祷,快回来吧。
湖面溅起水花,出现不起眼的裂痕。
水花中,冒出千叶的恼袋。
「啊啊……」我发出惊叹。
千叶左右张望,以奇妙的姿势游向岸边。他的头发湿透,衣裤吸饱水,此外表情一如往常,连呼吸速度都没变。
千叶朝排列着一颗颗浮标的方向游一会儿便抵达岸边,接着爬上阶梯到水坝外侧。
千叶一副理所当然的姿态走回来,像是刚离开泳池的游泳选手。
我步向千叶,肩膀疼痛不已,但关节还能动。头顶传来阵阵抽痛,伸手一摸才发现肿了大包。回想起来,跳向箱形车时确实撞了一下。
「山野边,原来你在这里。不要紧吧?」千叶问。水滴不断从他头上滑落,濡湿地面。他抹抹脸,将头发往后拨,顿时水花飞溅。
「千叶先生,我才想问你要不要紧。」其实,我心中有着无数疑惑,却不知从何问起。何况,我根本无法保持冷静,只能天真地为自湖心生还的千叶欣慰不已。「没想到你竟然能平安回来。」
「事实上……我什么也没做。」千叶有些无奈,仿佛我刚刚说的只是琐事。他的认真与严肃中带着三分不耐烦。
「没那回事,你做得真是太好了。」
「那叫什么来着……变轻多少只看我的体积,而不是重量……」
千叶嘴里嘀嘀咕咕,又讲起牛头不对马嘴的话。我皱眉略一思索,很快猜到答案:「你指的是浮力?」
「啊,对。我什么也没做,是浮力尽了职责。」
我强忍笑意,只想赶快把这段插曲告诉妻子。不知为何,身体轻飘飘的,像是终于卸下一直绑在身上的重石。
「对了,哪里有收音机?」千叶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