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完美融合了历史与庄严的气息,显然都是极为珍贵的文物。前阵子因故造访过的那座伊苏大圣堂也相当令人赞叹,不过这里也不惶多让。虽说是专供贵族千金就读,但以一座学校而言,拥有这般壮丽的礼拜设施实为罕见。即使这里原本是座修道院,这样的设施也实在太过完善了。
而歌声的源头就在讲坛前方。她们穿著和慧太郎身上一样,仿自修道服的制服,排成整齐的横三列,随著指挥者的指挥棒,齐心引喉高歌。
这群少女约有三十人。在最前列中央偏左的位置,十指交叉置于胸前的人,就是蔻依。她在唱歌的同时发现了自己的存在,似乎是想起了先前在中庭的骚动,露出些许羞意,却也微微眯起双眸表达不满。
──太慢了,慧。害我还担心你会不会不来了呢。
──对不起。就容我从现在开始欣赏吧。
透过视线如此交流了一下后,接著慧太郎把注意力转向讲坛角落的一台管风琴上面。坐在琴前运指如水银泻地,让庄严的音色流淌在礼拜堂中的少女,令人不禁深深为之著迷。
是亨丽。她和其他人一样都穿著制服,而或许是为了避免妨碍演奏,将枯叶色的头发绑成一条较松散的发束。
看起来真是新鲜。这是慧太郎第一次见到她身为演奏者的另一面。
在校内总是隐藏本性的亨丽,现在却散发著澄净的气息。而面对著管风琴的那张侧脸,看起来十分静谧且真挚。那甚至有些不容亵渎的气质,让最近刚罹患心律不整的心脏又开始胸闷难受了。
珍妮──亨丽埃塔.卡西米尔.法布尔。
沉溺于昆虫与〈虫〉的研究之中,自称「喜爱昆虫的女孩」。对于秋津慧太郎而言,是个还不清恩情的大恩人,这名少女同时也是他最为珍视的友人。
而这名少女,此刻不再注视著指尖,抬起头来随意往旁边一看,这才发现有个人站在大门边,不禁瞪圆了臻果色的双眸。
──呃!怎么有个穿女装的变态?
──太伤人了!你这种反应也太过伤人了!
尽在不言中。看著她坐在椅子上仰起身子的反应,慧太郎忍不住发出无言的抗议。
蔻依见状露出困惑的表情,悄悄回头偷看背后,亨丽连忙重新摆出冷傲的模样。而就在此时,慧太郎一旁传出失笑的笑声。
「你们的感情还是一样好呢。」
听到这温润的嗓音而转头一看,原来是一名露出柔和笑容的初老女性。乍看之下是名十分虔诚的修女,但却隐隐发出不容小觑的气势。
「……泰芮丝修女?您怎么会在这里?」
听见他吃惊的低声询问,圣凯萨琳学园的校长泰芮丝修女同样也低声回应:
「和你一样,我也是来参观的,秋津小姐。平常若是一时兴起,我就会像这样来这里叨扰。因为本校的圣歌队可是深受好评呢。」
「呃,就别称呼我小姐了……不过,原来她们这么厉害啊?」
「是呀。她们也常常接到校外的邀约,得以展露歌艺。而不久之后,也预定要在巴黎进行公演。今天我就是来看看她们加强排练的状况。」
泰芮丝边说边走了过来。慧太郎「哦──」地感叹了一声,然而心里却平静不下来,因为实在不知该如何和对方相处才好。
「──我听亨丽埃塔说过喽,据说前天晚上遇上不少麻烦呢?」
「您是指仓库那件事吗?……嗯,算是吧。」
站在自己身旁的泰芮丝轻声追问,让慧太郎回忆起两天前的事件,不禁面色凝重。
那些遭到走私犯诱拐的〈裸虫〉小孩,不出所料,与尚一样全都是孤儿。要是交给国家警察安置,他们很有可能会被送往实验设施,于是在事情大致底定后,慧太郎和亨丽便径自决定让他们溜回城里。但是直到现在,他仍然没有自信断言那是个正确的选择,总觉得那只不过是把问题的根源束之高阁而已。
「你们也别无选择呀。毕竟你们也无法收容那么多孩子,就算心有不忍,也只能任由他们自求多福了。只要等到他们能够完美拟态,想必可以找到另一条生路。所以,秋津先生啊,你应该要为了自己救下的这些小生命而感到自豪。」
「……是。亨丽也曾对我说过相同的话。」
但即使受到劝慰,心中还是留有芥蒂。仅能免除当下危机,却无力彻底拯救遭迫害的〈裸虫〉,他对于如此无力的自己感到愤怒。究竟还要过多久,这个社会才能真心接纳他们呢──他越想越焦虑。
因为,自己曾亲手斩杀了等不到那个「总有一天」的某人。
那个炽烈如火、哀莫大于心死的修罗──〈裸虫〉约瑟夫。
「你啊,还真是钻牛角尖啊。」
身旁突然传来的这寥寥几字,让慧太郎从沉思中惊醒。
「啊,那个……十分抱歉,一不小心出神了。」
「不用介意。只不过呢──嗯,我也稍微明白了。亨丽埃塔和那位罗休杰克朗的末裔,之所以钟情于你的理由。」
慧太郎皱起眉头。从知悉诸多内情的泰芮丝口中,说出亨丽的名字倒也罢了,但为何会提起蔻依呢?而且还称她为「罗休杰克朗的末裔」,更是匪夷所思。听起来就像是她本人只在其次,而她的家族另有干系一样。
当慧太郎正想开口询问个中含意时──
「啊啊,不行……!这种唱法不适合!好了,大家先暂停一下!」
担任指挥的女教师突然喊停,回荡在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