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家里,她如机器人般抑郁地做家事,没有和往常吩咐她做家事的妈妈交谈,她默默地分类、摺叠洗好的衣服,收拾要洗的碗盘,并准备煮晚餐,然后又继续洗碗盘。
做完家事并吃完晚餐后,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由于妈妈要她每天打扫,夕子后来乾脆直接把打扫用具摆在她的房间角落,摆在她那没有窗户,像是仆人住的房间。今天她也一边听著客厅传来妈妈和姊姊开心的交谈声,边慢吞吞地拿出习题,放在桌上打开来准备念书。但她无法集中精神,将念书用的工具放在桌上后,郁系寡欢地什么也做不到,不知道如何排解胸口沉重灰暗的烦闷感,过了一小时、两小时,她依然虚度时间,踌躇不定。
「唉……」
只能发出叹息。
她苦恼著想不出任何结论,白白浪费时间。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在得不到答案的状态下,夕子打开了收著○○女中的资料──那个收藏她满满留恋──的抽屉。
里面的资料竟然全部被撕个粉碎。
「!」
夕子一瞬间不禁停止了呼吸。她睁大双眼僵直不动。
简直不敢置信。她突然感受到针对著自己的恶意,因而起了鸡皮疙瘩。
不,她早就发现了,这并不是突然。妈妈和姊姊到现在为止,都一直认为她是个即使遭到这种对待也不需在意的人。
夕子以前只是没察觉罢了。对她来说,抽屉里破碎散乱的手册照片是她的世界,而她的世界却突然毁灭了。家人、升学、希望,一切都随著细碎散乱的学校照片毁灭了。
她朝著因墙壁隔开而看不见的客厅看过去。
稍微听见客厅传来每天一成不变的电视声,以及妈妈和姊姊的声音。
看似因为电视而发出的笑声刺入了夕子的心。她像是在凑齐抽屉里的学校资料碎片似地一把捧起,如同那天一样飞奔离家。
「………………!」
夕子宛如被悲伤驱赶般,在黑暗中拔腿狂奔。
她在住宅区灰暗的小巷中,紧抱著破碎的照片,从名为「家」的世界逃到黑夜中。她任由悲伤、冲动、焦躁发泄,不停地奔跑。然后,她再度跑进那座公园,快要跌倒似地跌坐在街灯下的地面上。
双手和双膝撞向粗糙的地面。
从手中散出来的手册碎片,全都撒在地上。
手册碎片就像破碎的希望,全都在眼前散落。而双眼流出的泪水,让眼前的景象在一瞬间消融、逐渐浸透。
「为什么……」
夕子从心底吐露疑问。
她喃喃说出疑问,任由疑问充斥在脑中。她在深夜的公园里,一个人不停地掉泪。为什么家人要如此对待自己,她完全搞不懂。到底为什么?我做了什么坏事吗?错综复杂的自问让她的心卷入混乱之中,她已无法承受家人毫无道理朝她掷来的阴险恶意了。
是我错了吗?夕子想著。
因为我错了,才被刁难吗?夕子在脑里拚了命地寻找梦想被家人撕裂粉碎的理由。
如果不给她一个理由,她根本无法忍耐。
我究竟做错什么?道歉会得到原谅吗?如果给个理由或许还能忍受。被悲伤和不讲理逼到绝境的夕子,边流泪边拚命思索遭到残酷对待的理由,自己究竟哪里错了。
此时──
冷不防地,冒出某个声音。
「你又在哭了。」
「……!」
在夜色中,哥德萝莉塔少女低头看著手撑在公园地面、边哭边质问自己的夕子。那位名为时槻风乃的黑衣少女,弯腰捡起地上的手册碎片,检视片刻后她稍稍眯起眼睛。
「这是我读的学校。」
「咦……?」
夕子抬起头来。
†
等她察觉时,夕子彷佛已经在接受谘商了。
夕子和穿著哥德萝莉塔服装、美到近乎恐怖的少女在深夜的公园长椅并肩而坐,她一点一点地从内心深处吐露出家人如何对待自己,以及自己梦想被毁灭的事。
「我有这个学校的学籍,但我拒绝上学,没有去上课。」
少女拿著手册碎片说道。听到这句话,夕子内心认为,这位诡异的少女并不是和自己完全无关的人,她是考上自己憧憬的那所高中的学姊。或许是因为过于脆弱而产生错觉,无人可依靠的夕子,紧抓著她感受到的「缘分」,开口侃侃而谈。
而这位带著令人胆怯的美貌、面无表情又寡言的少女,也一反外表给人的冷漠印象,接纳了夕子。特别是她不帮腔附和、安静地聆听这点,意外地令人觉得舒服,也让夕子能继续说下去。
时槻风乃淡然听著夕子说话。
当夕子把郁积在胸口的话全说出来,陷入一阵沉默之后,对方静静地开口:
「……你就像是一位无法进入城堡的灰姑娘。」
风乃不带感情的话语,就像是某种神谕,铭刻在夕子吐露一切后的空虚胸口中。
「灰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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