谓吗?由于太胖,没法穿适合青少年的服装,只能在面向主妇的服装店购物,有时还要穿妈妈穿过的衣服。
总是一副俗不可耐的中年妇女装扮的松子;上体育课时,隔着运动服也能明显看出分成三段的小肚子的松子;跑起步来腿上的肉直晃荡的松子;即使校服是定做的,隆起的赘肉也会将百褶裙的褶皱全部撑开的松子;下巴的赘肉肥满圆润,看起来像是没有脖子的松子。
如果脸上难看的粉刺全部消失,如果发质变得柔顺,从此摆脱去高级理发店都没法理出漂亮发型,让理发师背过脸偷笑的尴尬,就算让我变成松子这副模样也无所谓。只要减肥不就行了?松子那么胖,是因为她不肯花心思减肥。把肥胖归咎于体质,完全是在找借口。
“树理,”松子注视着树理的脸,“你的眼圈红红的哦。”
我怎么冒出眼泪了?树理慌忙用手去擦。
“不行啊,树理。你不是戴着隐形眼镜吗?这么擦会弄伤眼睛的。”
松子就爱瞎操心。树理一声不吭地将目光转向车窗外。少说两句,让人家安静一会儿,好不好?可松子并不知道她的想法。松子伸出胖乎乎的手,紧紧握住树理的手。
“我会一直待在你身边。你不用担心,你做的事情是正当的,什么也不用怕。“正当的事情。树理让自己的手留在松子汗涔涔的胖手掌里,心中展开思考。对啊,我是为了纠正不正当的状况才这么做的。她在脑海中不停地咀嚼这一想法,然后吞入胃中,消化,再消化。事到如今,绝不能在最后关头打退堂鼓。
和两人一起坐到终点站的,只有一对在日本桥上车的母女。这对拎着许多购物纸袋的母女下车后,树理和松子也下了车。
小雪不知何时停止了。位于东京站八重洲出人口的公交站空无一人,只有强烈的北风在尽情地旋转着,呼啸着。
“看,那儿有个邮筒!”松子指着公交站边的一个角落说道。人行道与公交站的边界处,有个四方形的邮筒,背朝两人伫立着。
可是,这个邮筒离斑马线很近,行人过马路去东京站,都会路过这里。
“找个没人的地方吧。”说完,树理率先迈开脚步。
松子急忙跟了上去:“为什么呀?”
“不想被人看见。”
“这里不就很好吗?”
当树理提出盖上当地邮戳会比较麻烦的时候,松子便建议坐巴士去东京站投递。但从松子现在的言行来看,她是觉得只要邮戳不同就行了?不过她毕竟没那么细心。
“好冷啊。”北风扑面而来,脸颊被吹得通红的松子嘟嚷道。
明明裹着厚厚一层脂肪,居然还会冷?树理想挖苦她几句,最终还是忍住了。
从东京站前往银座,两人漫无目的地走着。越靠近银座,灯光越亮,活力越足,整体氛围也越繁华。公交站那儿的商务楼仍然门窗紧闭,这里的百货商场周围倒充满了过节的气氛,生机盎然。
情人爱侣、全家老小。大家满面喜悦,似乎都沉浸在幸福之中。
而且,每一个都很漂亮。
像我这样满脸粉刺的,一个也没有。
像松子那样肥胖丑陋的,同样一个也没有。
擦肩而过的人们,都会好奇地回头看看这两个与街景格格不入的初中生。至少,在树理的眼里就是如此。即使知道自己不可能进入他们的视野,树理却仍然能听到他们心中的声音。
有一个差不多和树理同年的女孩在母亲的带领下,从两人眼前横穿而过,母亲的大衣袖子碰到了树理的衣服。她正专心和女儿聊天,并没有发觉,女儿却注意到了,并朝树理看了一眼。那一瞬间,女孩的眼中露出了吃惊的神情,还夹带着另一种感情,但立刻就消失了。树理感到自己受到了侮辱,心中怒不可遏。
吃惊倒也罢了。那种同情和放心的神色又是怎么回事?简直不可饶恕。
那人怎么一脸粉刺?好可怜。幸好我的脸没变成那样。
“树理,我们到底要走到哪里?”松子拉住树理的袖子,“刚才那儿也有个邮筒,已经走过了……”
只管低头走路,没注意到。
“别叫我的名字!”树理短促而尖厉地喝令道。
“啊?”
“要你别叫我的名字!”
松子缩回了手,不明就里地说了声:“哦,对不起。”她终于知道退缩了。
邮筒有的是,马路边、大楼前,到处都有。可每个跟前都有人。
而且越靠近银座的中心地段,行人车辆也就越多。
树理猛然站定身躯,随后转了个身,差点跟身后垂头丧气的松子撞了个满怀。
“怎么了?
“回去。”
“回哪里去?”
“公交车站。”
松子问是不是投到刚才那个邮筒,树理给了肯定的答复。本以为松子还会反问原因,可她什么也没说,默默地跟了上去。也许她知道树理心情很差,正犯愁如何是好呢。
树理真想哭,想号啕大哭。眼眶肯定又红了。
即使只是随便走走,那段痛苦的记忆也会泛上心头。
「哇,大家来看,这张脸怎么这样啊。」
&ems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