辈这副模样,三善脸上掠过一丝微微的苦笑。
然而,这丝苦笑如刹刀暗藏尖锐,刀身上涂抹着唾弃般的嘲讽。
「也就是说——」啪的一声,三善暗起书本,发出清脆的声响。「木暮他现在正在和土御门春虎的敌人交战。」
三善抬起头,看向山城。
他的瞳孔一如往常,宛如冰冷的玻璃珠子,但山城不知道为什么受到了震慑。然后,他不由自主摇了摇头,像是承认自己确实想不通。
「对方的身分是什么?」
「来历不明的式神——恐怕是使役式,是极为特殊而且强大的式神。」
「木暮先生这么做是为了确认式神的身分吗?」
「希望是如此。」
「什、什么意思?」
「这还用得着说吗?要是木暮在『知道对手是谁』的情况下开战,表示他选择与『土御门春虎的敌人』为敌,当然这不等于他将变成我们的敌人,只是与他交战的对手确实挡下了土御门春虎,而且恐怕是为了帮助阴阳厅。」
山城哑口说不出话,只是茫然回望三善冷酷的瞳孔。
他发出嘶哑的嗓音说:
「……您的意思是木暮先生背叛了阴阳厅吗……?」
「所以我说希望他是去『确认对方身分』,假设木暮选择背叛阴阳厅,这可是足以动摇阴阳厅的重要大事。背叛的事实尽管严重,更重要的是『理由』。其他人也就算了,做出这种事的可是那个木暮。万一他真的决定背叛,希望他是受人欺骗或唆使,我由衷这么盼望……可是……」
三善慢条斯理地将视线从山城身上移开,语气空虚,说到最后甚至是含糊其辞。
宛如凝视着远方的视线似乎没有「视」向什么地方,他在想些什么,山城也猜不透。
「果然当初我不该离开灵视系的。」他自言自语说。
两人之间弥漫着不平稳而且不透明的沉默,这样的沉默缓慢吞噬着山城的内心。
「……『理由』会是什么?」
山城这么询问,但是三善像是完全没有听见他的问题,并未表现出任何反应。他会如此也是理所当然,刚才他才亲口表示自己不知道木暮这么做的「理由」。
只是,不回应山城的这个举动,彷佛暗示了三善内心的「答案」。
「……山城,可以问你一件事吗?」
接着换三善询问山城。
「你会定期和仓桥部长联络对吧?今天你也像往常一样,向部长报告了木暮的行动吗?」
「这……」
「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而且我也知道这几天你一一回报了木暮的行动,你接到了这样的命令吧?」
「……」
「早上收到简讯后就联络不上木暮,你报告了这件事情吧?我想知道——想确认的是,仓桥部长命令我们待命,是不是在你报告无法与木暮取得联络的时候。知道木暮单独行动之后,仓桥部长命令我们在原地待命,我有说错吗?」
山城没有回答三善的问题,这阵沉默却充分肯定了他的质疑。
双方之间只有问题,没有回应,然而和平时话不投机的对话不同,两人之间似乎有种看不见的念头正在成形。
不知不觉间,山城浑身战栗,咬紧了牙。
「您想说什么?」
三善再一次把头转向山城,「这个嘛……」他说着,平静地娓娓道来。
「关于阴阳师这个『职业』,我们也得深入思考了。」
3
直接修袯没有意义,必须活捉对方。
当然,不经由本人同意捕缚式神非常困难,但并非不可能的事。
饭店的总统套房里面,落日从窗户照入宽敞的客厅,为室内染上一片火红。不论是房里的木暮、蜘蛛丸还是若宫,夕阳看起来就像是从他们头顶洒下稀释的血液。
日与夜,阳与阴交替的逢魔之时。容易发生灵灾的这个时间带,也是木暮在战场上熟悉的时间。
「你知道我为什么到这里来吧。」木暮说。
「大致猜得到。」蜘蛛丸应道。
「用不着回应,我没有时间说服或是和式神交渉。」
「……你不问吗?你知道多少?」
「几乎什么都不知道,因为我这人相信眼见为凭。」
木暮说着,露出了狂妄的微笑。
对与他同一阵线的人来说,那是可靠的笑容,但如果是曾经与他敌对过的人,那是他们忘也忘不了的恶鬼般微笑。
「实际上我很好奇,虽然看起来年轻很多,但我绝对不会认错。在我眼前自杀的前双角会第二把交椅为什么会变成式神?你的主人是谁?为什么出现在追逐比良多这条线索的记者面前……」
「……我们确实很有缘,『神通剑』,这是我的荣幸。」
「用不着那么谦卑,六人部——不对,现在该叫你蜘蛛丸吧。没想到你似乎也是个重要人物,本来以为你只是个恐怖份子、夜光信徒,至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