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喂,怎么突然在说什么”
“没有因为追您夫人而去尾道的事情吗?”
中井桑眼神里明显露出怯意。
“……为什么你会知道?”
“今天晚上,我们在贵船的旅店集合在一起”我说道。“为了在十年之后看鞍马火祭而来。那里中井桑给我们讲述了尾道的故事”
“但这不可能。我可是在这里”
中井桑用指尖敲着吧台。
“那我是怎么知道你去尾道的事的?”
我把在贵船的旅店从中井桑那里听到的东西讲了出来。说着说着他的脸就僵了。
“为什么你会知道这么多?”
这次换中井桑把胳膊肘支在吧台上了。他把下巴放在交叠的手臂上,望着吧台对面并列着的酒瓶。那是中学时代经常会见到的表情。中井桑的脑袋里现在正在检讨各种各样的可能性吧。
“是发生了什么奇怪的事情吧”
“嗯嗯,就是的”
“说起来你为什么会给我打电话?”
“从鞍马回来的时候,大家都在夜道上消失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想到那个时候在山间鸣响的吓吓的车轮声,我沉默下来。暗色杉树的对面是睿山电车径直穿过,立于昏暗的夜道注视其间的我的这一副景色,就好像铜版画一样浮现在脑海。柳画廊的橱窗里所展示的就是名为【夜行-鞍马】的作品。
“中井桑,你知道岸田道生这个画家吗?”
○
我把岸田道生讲给中井桑听。
以京都的画室作为据点活动的事情。描绘【夜行】系列铜版画的事情。过着昼夜颠倒的生活的事情。画室里每晚都有访客来访,被称作【岸田Salon】的事情。
“但我还是不明白。那个叫岸田的人已经死了吧。你也没和他见过对吧。那到底是有什么关系呢”
“总之,再去一次那个画廊吧”
“但是,都这么晚了”
“也许有人还在。至少橱窗里的话是可以看到的”
中井桑稍稍思考后说道。
“那我也去”
“不管您夫人好吗?”
“反正也是在房间里睡觉吧。而且不管你才真的要糟糕。再失踪的话可又不好办了”
我们离开酒店,穿过三条名点街的拱廊。学生的时候,也有像这样和中井桑一起走在寂静的街道上的经历。所以这样走着的时候,就仿佛走回学生时代的感觉。
我说出自己的感想,中井桑笑道。
“没错。我也正好在想一样的事情。还真是奇妙”
“不可思议那”
“就好像Time Slip到十年前一样”
来到有着砖造文化博物馆的四通十字路,我们沿着高仓路往南行去。小型商业建筑和楼宇并列的道路凄凄静静,街灯闪烁各处。确实柳画廊就在这条道路上。玻璃窗上挂着【CLOSED】的牌子,但还流泻着璀璨的灯火。画廊主似乎还在的样子。
往橱窗看去的我被惊讶到无以复加。
被展示的虽然是岸田道生的作品。却和白天看到的样子不太一样。白与黑发生了反转全体的色调明朗起来。朝阳的照射下闪耀的树林的对面睿山电车呼啸而过,树林前有个背身向这边的女性伫立,面对穿行而过的列车抬起右手。画的侧边位置上挂着的牌子上写着【曙光—鞍马】。
中井桑也看着橱窗然后说道。
“和你所说的作品不一样啊”
“确实不是我看到的那幅画”
我拉开玻璃门步入画廊。
充斥着柔光幽远的画廊里,飘荡着淡淡焚香的气味。白色的墙壁上点点闪烁的铜版画全部都是明亮的基调。仿若洞穿墙壁的四边形洞穴的对面,溢满阳光的世界在等待。和白天来这里的时候,画廊的印象完全不一样了。
屏风的对面画廊主柳生出现。
“抱歉今天已经……”
“抱歉”我说道。“我白天有来过这个画廊,您还记得吗?”
柳桑看着我面露困惑。明明说了那么多话,怎么现在都不记得的样子。但是,比这更奇特的是画廊的画全部都换成了不一样的东西。我指着挂在白墙上的铜版画说道。
“是白天才换过这些画的吗?”
“不,没有这种事情”
“奇怪了。白天来的时候是展示的【夜行】的作品。关于岸田道生,您也给我交流了很多”
“但是并没有展示过【夜行】这样一幅作品”
“没可能的。我明明看到了,就在这里”
“就算您这么说”
柳生一幅困扰的样子。
○
“打扰别人到这么晚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