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烤时的气味近乎恶臭,但那同时也是强烈吸引兽性的气味。羊毛的一部分起火燃烧,自内脏滴落的油脂掉到火堆,滋滋作响。
─────────哗啦!哗啦!
就在这时,细微的水声传来。巴纳德惊觉有异而抬起脸。菲莉也凝神注视声音传来的方向。虽然在雾中什么也看不见,但她没有放松戒备。
巴纳德与她刚才渡过浅滩时发出的水声远比这声音更响亮。刚才的声音就像是有东西正轻盈走在水面上,若非如此无法解释。彷佛呼应众人的戒心,水声再度响起。
哗啦、哗啦、哗啦、哗啦、哗啦哗啦哗啦、哗啦!
已经毋庸置疑了。有东西正在湖面上来回奔跑。
「……来了啊?」
「……水马。」
突然间,沉默降临。浓密如幻境的白雾帘幕毫无动静。沉默漫长得让人怀疑刚才那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但是,突然间传来了鼻孔呼气的短促哼声。
巨大黑影像是要撞破白雾般冲向此处,踏过水面的蹄声转变为踢蹬泥地的声响。冲上湖中沙洲的异形直扑向羊尸。在火堆照耀下,异形强劲地蹬向地面。
菲莉不由得屏息注视。
烈焰照出了鬃毛凌乱纠结的丑马身影。
恐怕是因为现在不需以美丽的身影诱惑人吧,化作怪物的水马张嘴就要咬向羊身。巴纳德一把抄起在洞中灼烧已久的铁钩,伴随著飞溅的赤红石炭碎片,将那铁钩直劈向水马的身躯,随后狠狠拉扯。
「呜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他怒吼著撕裂了水马的皮肤与肌肉。黑血倏地迸出洒落在地面,腥臭味直刺鼻腔。
水马发出痛苦的哀鸣声,使劲蹬地。彷佛没受到分毫伤害般充满力道高高跳起,淌著黑血的水马就这么冲进了浓雾之中。
「得手了吗?」
「不可以放松!他还会再来!」
在菲莉吶喊的瞬间,燃烧著愤恨的双眼在雾气中发光。那就有如夜晚中闪烁的星星,拖著红色尾巴快速靠近。
雾气爆炸般迸裂。一匹丑陋的马冲向此处。水马如海藻般纠缠的鬃毛随著奔驰而摇晃,拖著一条长长的肠子,直扑向巴纳德。他侧腹部遭到马头撞个正著,倒进湖中,水花四溅。水马扬起前脚要将巴纳德踢向湖中更深处。一旦被拖进水底,必然有死无生。
就在菲莉向库施那发出指示的瞬间。
吼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时间静止了。至少菲莉感觉就像静止。
那是憎恨的嘶吼,也是杀意的嘶吼。
同时也是战吼声。
老狗长吠。菲莉愣愣地注视著那身影。
至今一声也没吠过,有如失去言语的老狗高声咆啸,猛踢地面飞身窜起。他撑开了嘴,利牙狠狠刺进水马的咽喉。水马在剧痛中昂首,口吐血沫,疯狂甩动那粗壮的颈子。但老狗绝不松口,他眼中燃烧的憎恨绝不输给水马的愤怒。
水马拚了命挣扎,将老狗的身躯甩向沙洲。尽管背脊猛烈撞地,老狗依然继续紧咬上下颚。一狗一马就这么纠缠在一块,滚进了湖中。
水声剧烈响起,最终恢复平静。雾帘另一头已经看不见任何动静。
菲莉犹豫了一瞬间,跑向巴纳德。腰部以下浸泡在湖水中的他按著侧腹,摇了摇头。
「我、我没事……别管我,拜托去帮我看看那家伙。我好像骨头断了,动不了。」
他口中的那家伙指的究竟是老狗还是水马,菲莉并不明白。但是菲莉没有多问,拔腿跑向湖中。
菲莉毫不迟疑奔向湖水较深的方向,漆黑藤蔓自她即将沉入水中的脚底处升起,支撑她的身躯。她就这么在漆黑的立足点上奔跑,但她左顾右盼都找不到水马与老狗的身影。托罗从她的皮包中钻出,像是要帮忙寻找般在四周飞翔。
菲莉想更加快脚步时,衣物下襬绊著了步伐,让她差点跌倒。她粗鲁地一把掀起衣服下襬,就要继续奔跑。
「光是看都觉得麻烦!真拿你没办法!这样肯定比较快吧!」
「库施那?」
「况且身为一位淑女,这举止未免太不像话了吧,我的鲜花。」
「别说了,拜托帮忙找到他们!」
库施那把少女的身躯拦腰抱在怀里,奔跑在湖面上。不久后,菲莉发现浅滩似乎有所动静。菲莉朝著在白雾中一瞬间浮现的黑影伸长手指。
「库施那!」
「知道了。」
库施那回应她的指示,飞快奔驰。老狗的身影很快就浮现在白雾的另一头。
老狗浑身颤抖著,张嘴不知把什么吐向地面。那是一块长著毛,形似马的咽喉的肉块。但那肉块随即转为透明而瓦解,变质为形似水母的物体。
菲莉从库施那的怀中跳下,用差点要摔倒的速度奔向老狗。但在途中,她倒抽一口气,停下脚步。
老狗的腹部开了一个大洞。
被水马咬穿的伤口深得可看见内脏,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