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不断滴落水面,产生波纹。
血液如同烟雾般在水中扩散,并且逐渐溶为一体。
水变成稍微带点粉红色时,尤莉亚作出要亚伯拉罕停止的指示。然后将另一把小刀交给黛特菈。
黛特菈默默地将拇指抵在小刀上,划出伤口来。
当血滴在水面时,便微微发出光芒。
「不会错的……难道说……」
「这代表是真的?」
我这么一问,尤莉亚就点点头。
※
「没想到葛里芬之子,罗赛斯王之国的新王会是我的孙子!」
亚伯拉罕显得很愉快。
话说我真的是这个人的「孙子」吗?
孙子的丈夫也算是孙子?
好啦……该怎么办才好呢……
我没有亲人。所以增加像这样值得依靠的亲人,也算是好事。
虽然僭主这种立场听起来不太体面,不过那也只流传在基力希亚人之间。
阿帝尔尼亚许多国家都有自立为王的习惯,所以没有问题。
虽然没有问题……
「话说回来,曾孙什么时候会出生呢?」
「呃……目前这方面的预定……」
我向黛特菈使个眼色,她则摇摇头。
「这样可不行。我已经五十岁,再活也没多久了。到死去之前如果看不到曾孙,那我可死不瞑目。说得也是……」
亚伯拉罕摇响铃铛,于是立刻有奴隶前来。他对奴隶下令:
「把那个拿来,知道吗?」
「是,是那个吧。」
讲「那个」就知道啊……你们是夫妻吗?
奴隶拿来一个美丽的玻璃瓶,里头装有金色的液体。
「这个送你,是蜂蜜酒。用来祈求像女王蜂那样生下许多孩子。」
亚伯拉罕兴高采烈地把瓶子塞进黛特菈手中。
「非、非常感谢您……那个……阁下……」
黛特菈露出感到相当复杂的表情,显得相当动摇。
她眼神游移,好几次看了看亚伯拉罕的脸再移开。然后不时向我或尤莉亚投以视线,想要寻求援助。
像这样的黛特菈,说不定是我第一次见到。
原本以为家人只有丈夫(跟尤莉亚)而已,却突然冒出一个爷爷。
而且爷爷还是被称为僭主的独裁者,用世间一般的想法就是个坏人。
然后这位爷爷讲些像在开黄腔的话,并把蜂蜜酒交给她……
嗯,真是莫名其妙……
「只要公开这项事实,那我国与贵国的关系也会变得更加深厚吧。」
这意思是他打算要发表吗……
如果亚伯拉罕跟我成为亲戚关系,绝对不是坏事。
我的亲戚只有跟尤莉亚家的人,对于这样的我而言,这算是取得良好的平行。
可是问题在于,这将会发展成黛特菈的孩子跟尤莉亚的孩子哪边要登上王位,这种麻烦的问题。
首先第一点,我是跟尤莉亚结婚才获得王位继承权。
所以由尤莉亚的孩子来当下一任国王才合情合理,至少不会产生争执。
可是如果问到黛特菈的孩子不可能成为下一任国王吗?那倒也不是如此。
顺著血缘回溯过去,亚斯家跟迪佩鲁家一样同为罗赛斯家的分家。
因此黛特菈的孩子也有继承罗赛斯王家的血统,拥有继位的资格。
如果尤莉亚最先生下男孩子,那一切就可以圆满落幕。但凡事可不一定都会那么顺遂。
现在的权力对比,是尤莉亚拥有压倒性的优势。下一任国王毫无疑问会是尤莉亚的孩子,无论是先生下来还是晚生下来都一样。
可是,如果基力希亚人的势力在黛特菈背后以亚伯拉罕为中心集结起来。那状况就会改变,演变为麻烦的状况。
毕竟官僚这类的人材,我打算安排让基力希亚人来担任。
如果基力希亚人的比例变高,那么对官僚们来说,下一任国王拥有基力希亚人血统也会比较高兴吧。
这代表之后可能会变成内乱的导火线。
啊……头好痛……可是虽然这么说,却又没有隐瞒起来的正当理由。
「关于公开这件事……选在明年新年时发表,您觉得如何?」
现在是六月,也就是会在七个月后公开。
到那个时候,国内应该也已经完全统合起来了吧。
由于国内状况还不安定……真希望可以尽可能延后发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