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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啦好啦,再见。」
『那我跟你阿爸说你黄金周会回家喔。』
「咦!不要说啦!又还不确定,受不了耶!」
『哎呀,不错嘛,你还会说关西腔呀。』
母亲超级我行我素,令我无言。她交代完几句话,爽快地说「再见」,挂断电话。
「……我怎么可能忘记关西腔嘛。」
我将手机用力放在地上,喃喃自语。
双亲一定以为我一辈子都不回老家了。
事实上我也有此打算,所以,我很感谢父母认定「反正儿子不会回家」。他们至今不曾命令我回家,我乐得轻松。
不知是幸或不幸,双亲属于我行我素的类型,凡事看得很开,极少情绪化。
「连他们都要生气了……」
是吗?我让脾气那么好的父母,终于忍到要发脾气了啊。
「我都没发现……」
我躺倒在地,望著白晃晃的天花板。
当天晚上,我时隔多日,造访除夕夜以来就没去过的定食屋。
大婶一如既往,端水过来。
「那个,我要点蛋汁炸猪排定食。」
大婶停顿了一下。
「治好啦?」
「咦?」
一样是那张爱理不理的脸。
「胃不痛啦?」
我瞬间屏息。
「是的,托您的福。」
「很好、很好。」
大婶说着,开心地笑出来,令我万分讶异。
「那就做蛋汁炸猪排喔。」
我是否因为那张笑脸,露出吃惊的表情呢?
常来光顾的男子,从隔壁桌压低音量对我说:
「这里的老板娘啊,很怕生又害羞喔。许多人说她这样不适合做生意,可是你看,这里生意挺好的对吧?人生真的充满未知数啊。」
男人咧嘴一笑。
「您说的是。」
我依旧感到吃惊,如此回答他。
「不过,也不到山珍海味啦,就是家的味道吧。大概因为这样,每天吃也吃不腻。店里的气氛也挺舒服的,是吧?」
「是,这家店很舒服。」
男人说着「嘿咻」起身,朝我走来。
「胃痛跟压力有关吧?现在的年轻人真辛苦啊。恭喜你治好了。」
他把手放在我的肩上。
「不过,我很羡慕你喔。现在开始想做什么都不嫌迟。」
他咧嘴笑了笑,说声「吃饱了~」转身离开。
我默默点头致意,然后静静低下头,久久无法抬起。
眼窝深处有一股热流涌上来。
水滴落在老旧的餐桌上。
不是有这么多温柔的人关心我吗?
他们一定一直围绕在我身边。
只是我至今视而不见,不是吗?
是我不肯正视那些温柔关心我的人,不是吗?
我现在可以诚心祈求他人健康平安了吗?
眼前如果有人幸福美满、事业有成,我能够发自内心祝福他们吗?
眼前如果有人开心欢笑,我能够认为他们惹人怜爱吗?
以后,我能够好好爱上某个人吗?
未来的事难以预料,只有一件事我很肯定。
那就是,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内心发出什么东西松动的声音。
嘟铃嘟铃嘟铃……
我把手伸出棉被,按停闹钟。
最近起床的情形大有改善,真是太讽刺了。
接下来的每天早晨,我都最早进公司。
我想维持良好的出勤状况,直到最后一天。
「铃木,我有事找你。」
铃木还是老样子,脸色苍白地说「是」,来到桌前。
「我想把这位客户交接给你。」
我将整理好的报告交到铃木手中,里面记录了至今的往来摘要。
「这是……」
铃木看着数据,喃喃自语。